如今黨人精華盡聚於此,槍少彈缺而要強行舉事,眾志士不免毀於一旦之間。況且延期之後,未必便沒有機會再次發動。請黃兄三思。”
黃興皺眉酸心,表情痛苦,但終於點了點頭,宣佈取消起義,請選鋒們分批撤出廣州,避往香港等處,以待後舉。陳炯明、姚雨平、胡毅生等應聲奉令,立刻出門分頭通知。
各選鋒接到取消起義的命令,遂三三兩兩出城散去,或乘船過香港,或徒步往走他處。各隊負責人及選鋒中的骨幹卻不能走,他們必須設法將槍械炸彈等物掩藏起來。吳公館內炸彈上千枚,最難掩藏,熊克武、陳春生等便在公館內廁所旁新砌一牆,將炸彈多數砌進牆內,剩餘百多枚牆內無法砌入,只好忍痛扔到水井內。
喻培倫見起義取消,炸彈被扔入水井,大怒下逢人便罵,堅決反對取消起義。陳春生說:“選鋒多已離城,卻怎還能起義?”
喻培倫說:“你等全部走光,即使剩我一人,我也要獨自起義。”
於是往司后街、蓮塘街等選鋒密集之處穿梭往來,鼓動按期發難。馮超驤、林時爽等二三十人也不願就這麼偃旗息鼓,遂與喻培倫聚而商議說:“我等革命,只知有前進,不知有後退!事已至此,就我們這些人,大家一起將血灑在南國廣州吧。”
四川籍的饒國樑大聲說:“我輩不死,國民不生,生作牛馬奴隸,生有何榮?死則求仁得仁,死有何憾!”
大家說得熱血沸騰,便公推喻培倫與林時爽二人為代表,向黃興請戰。他們進了小東營朝議第見到黃興。林時爽說:“黃兄,舉義誠知必死,但為國而死,方為義舉,我等若不肯死,有誰肯死?”
黃興表情痛苦憤怒,說:“我是寧死也要一戰的,但眾人擾攘,我已經下令撤退了,如今還怎麼再戰呢!”
喻培倫攘臂舞拳,激動至極,說:“該走的走了,沒走的照樣沒走。但就是眾人都走完了,剩我一人,我也要血戰到底,將我的炸彈扔完,至於生死成敗,那是毫不顧忌。”
黃興躍躍欲試,但慮人數太少,徒遭敗績,說:“選鋒們走得差不多了,找不回來多少了。不過,別人可以走,我黃興卻決不能走。”
喻培倫流淚說:“大不了一死,人誰無死,但好男兒不死於血火之中,枉遭世人恥笑,真所謂生不如死。”
林時爽也大聲懇求舉事,說:“有些選鋒還可以找回來,再遲就真的散完了。錢花了,人散了,華僑們將如何看待我黨,華僑的錢難道就是白撿的,就可這樣輕易扔掉?”
黃興憤然說道:“我意正是如此,寧願戰死,勝於無聲無息的四散!”
喻培倫、林時爽齊聲說:“黃兄既有此決心,我們便分頭通知未走的選鋒集中待命,明日和清虜決一死戰!”
黃興點頭,揮手說:“好,就這樣。”喻培倫三人得了黃興允諾,興奮之極,奔躍而去。黃興又命常隨他的劉梅卿給趙聲發電,請其二十八日帶香港的選鋒到穗,一同參加起義。
趙聲接到黃興的電報,已經是二十七日的晚上,但香港開往廣州的輪船卻只有早晨七點一班,此時早已開走了,港穗間的客輪是單日對開,必須後天早上才有到廣州的輪班,趙聲急發電報給黃興,請其將起義時間延長一日,
趙聲電報到穗之時,清兵剛將旗人駐地選鋒的租房搜查完畢,四名未走的防火委員差點便被抓住,而儲存槍械的石屏書院已為巡警破獲,三眼井儲存炸藥的租屋也被清兵發現,屋內八名選鋒全被逮走,黃興知情況危急萬分,哪肯延期,發電到港稱決心按期發難,請趙聲另想辦法到穗。
趙聲、胡漢民等接電急得團團亂轉,香港如今有三百名選鋒,宋教仁、陳其美、王金髮等人也都在港,要同赴廣州發難,卻有什麼辦法將大家同時帶往廣州呢?運槍隊的隊長陳鏡波因涉嫌是李準的密探已被黨人處決了,運槍隊的人因此而四散逃走,在香港即使僥倖能找到一兩條小漁船,也運不了多少人過去呀!
這時譚人鳳完成了聯絡兩湖的任務,經上海乘船回到了香港,一聽說黃興拒不肯將起義延期,要以少數選鋒在二十八日下午發難,譚人鳳怒道:“這怎麼行,快搞一條小漁船,送我去廣州說服黃克強。”
喻培倫、林文等滿城尋找未走的選鋒,林時爽、熊克武等人跑到城外各處也去尋找,黃昏時分,找到了三百多人,喻培倫等向大家宣示了黃興決意發難的意見,眾選鋒都稱願戰,於是又回原駐地待命,陳炯明,胡毅生等隊長也未出城,被黃興召了來,姚雨平卻到城外新軍駐地去通知取消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