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今在獄待審。陳璧君得了這個訊息,又喜又急,風一樣便從日本趕到檳榔嶼,向母親衛月朗要了六千元錢,欲持款北上,營救情郎,卻苦於不知該在北京找什麼人營救。
這時胡漢民也在南洋籌款欲救汪精衛,急切間卻只籌了一千多元,遠遠不夠營救之用。陳璧君便帶了六千元往找胡漢民,請他設法。胡漢民說:“欲救汪兄,非巨資不可,籌款甚難,卻怎麼辦呢?”
陳璧君急得直打轉,忽生一計,說:“我有一個辦法,你帶我去澳門的賭場賭錢,汪哥若蒙上天庇佑不死,我一定能贏得巨資。”胡漢民此刻別無他法,希冀或可僥倖大贏一次,便帶了陳璧君直入澳門的賭場。
一場狂賭下來,陳璧君手氣不佳,六千元輸得乾乾淨淨。陳璧君傻眼了,嚎啕大哭起來,胡漢民也垂頭喪氣,束手無策。
此時立憲派組織的第二次速開國會的請願卻進展順利,國內許多省份都舉行了幾萬、甚至十幾萬人的群眾###,疾聲呼籲朝廷速開國會,有許多激烈之士以刀割指,寫血書寄往北京。各省諮議局也派人至京遞交請願書,與此同時,南洋、澳洲一帶的華人華僑也派了代表,準備回國參加請願。
汪精衛因得立憲之助,未被立時殺頭,但被押獄中,繫著手銬腳鐐,又備受虐待,這滋味也極不好受。他與黃復生受審時,都自承是欲炸載灃的謀主正犯,和對方無涉,以求速死。汪精衛還當堂寫了五千餘言的供詞,闡述革命主張,斥清廷的立憲是“偽立憲”,並斷言說:“即使國會速開,按中國現實的情況,國會也將是君主的鷹犬,人民要民主,便必須與政府死戰。”
載灃氣得暴跳如雷,要以謀反罪速速將汪、黃二人處死。程家檉利用和善耆的關係,力促善耆施加影響,保汪精衛黃復生之命。肅親王善耆就聯合了張宗祥、良弼等人規勸載灃,說:“如今朝廷立憲,乃是為了緩和人心,羈縻黨人,若為一時痛快而殺了汪精衛他們,勢必激怒黨人,於立憲大局不利。”
載灃怒道:“汪精衛的供狀明目張膽說要和政府死戰,如此大逆不道,怎可饒恕!”
善耆說:“黨人都比較激烈,難免王爺生氣。可這個汪精衛雖然激烈,卻是文采飛揚,有理有據。此人是孫文的左右手,在黨人中地位不低,影響不小,若留他一命,示以朝廷寬大為快,對緩和國人之心將大有裨益。若一味嗜殺,黨人只會越殺越多。”
章宗祥、良弼等也極力勸說載灃以立憲精神寬大對待黨人,以收國人之望。
載灃怒氣消了一些,想了半天,終於說:“好吧,就依了你們,將此二人不殺頭了,改判終身監禁。”
判了終身監禁,不殺頭了,汪精衛卻不高興,他這時只想著以死來謝黨人,況且鐐銬加身,日以半碗糙米、一碗菜湯療飢,獄卒又不時辱罵,施以拳腳,日子的確過得生不如死。汪精衛便下決心自殺而死,放風時趁人不備,就跳入了院內的井中,那井卻口大肚子小,將他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獄卒當下用繩子將他吊了出來,一頓臭罵拳腳後再關入牢裡。汪精衛就又碰牆求死,但吃不飽飯餓得沒了力氣,碰了幾次都是碰昏,過不多久就又醒了過來,不能如願去死。汪精衛求死不得,仰天慘叫道:“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我將奈何?”於是就絕食,只餓得天昏地暗,臥於牆角站不起來,看看將死。
程家檉這時又向善耆進言,說:“王爺素稱開明,一直對黨人優容寬大,如能與此刻對汪兆銘施以善意,籠絡疏通,則不論對國家、對黨人、對王爺自己,都是一場絕大的功德。”
善耆說:“若能感化得汪兆銘放棄黨人的主張,為國出力,自然是功德無量,但我更惜此人之才,不忍其庾死獄中。”於是往見載灃,稱汪精衛若死,黨人必將大舉報仇,到那時刺客滿街、炸彈亂飛,勢將鬧翻北京,不如施以手段籠絡,促其回頭。載灃嘆氣良久,允其所請。
善耆便傳載灃之令,取了汪精衛黃復生的鐐銬,又將汪、黃二人的牢房粉刷一新,放置書報多種,起居飲食等也大加改善,不許獄卒打罵示辱。善耆又親往獄中探視,勸汪精衛善自珍重,存有用之身,待奮飛之時。汪精衛流淚說:“我來京謀刺載灃之日,死志便決,不意王爺如此看重善待。但我黨人求民主、反專制,此志不可改也!”
善耆微笑說道:“兆銘先保重身體,此事待後再議。小王以後當不時來此探望,不使兆銘受苦。”
汪精衛致謝,遂不再絕食。
陳璧君在澳門大哭一場,輸光了錢,卻拿什麼來救情郎的性命呢,便欲回家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