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洋支援之意就十分客氣地表示了感謝:“感謝關校長對我的信任。”
“客氣就見外了。”關遠曲笑呵呵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聽說你對文化產業興趣很大,來,跟我談談你對國內文化產業現狀的看法。”
“中午和代副總理吃飯的時候,我也談到了振興文化產業的必要性……”
夏想終於提到了和代復盛的會面,話一出口,吳老爺子和吳才洋就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對夏想含蓄地透漏和代復盛的會面表示滿意。夏想說不說,關遠曲都會知道他和代復盛的會面,但他當面說出,就是對關遠曲的尊重,意義大不相同。
“文化產業的振興是中國經濟第三次騰飛的助跑,但文化產業的振興不可能一蹴而就,放開傳媒市場、減少出版管制是當務之急……”夏想不避諱關遠曲即將成為國內第一人的身份,直言不諱地說道,“現在國內的文化產業的現狀是,要麼辮子戲當道,天天沉迷在虛無飄渺的皇帝的愛情戲中,要麼就是沒有道德觀、人生觀的三俗影片,比如《三槍拍案胡編》……美國大片雖然是美國文化價值觀的體現和宣傳,但也自有其宣揚正氣和積極向上的一面,國內的知識界和文化界,在立意方面,還是欠缺太多。”
立意不一定是偉光正,是宣揚人類精神中共通的善良、正義和奮發向上的精神,夏想之所以敢在即將成為國內第一人的關遠曲面前直陳國內文化產業的弊端,也是他了解關遠曲對辮子戲的厭惡以及對某導演的不喜。
當然,夏想不僅僅是投其所好,也是為了他的政治理念的延伸而和關遠曲交流意見,讓關遠曲瞭解他的真實想法,同時,也想聽取關遠曲對開放文化產業並且放開傳媒管制的態度。
關遠曲是第一人,對於意識形態的開放,他有主導權,雖然上任之初未必就能坐穩了寶座,至少今後的形勢是會逐漸向關遠曲傾斜。以夏想推測,關遠曲樹立第一人的權威,應該比總書記用時更短。
關遠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不無道理,繼續……”
關遠曲沒有直接表態,符合他的身份,但他對夏想的說法大感興趣,顯然不是假裝。
吳老爺子和吳才洋在一旁,對夏想和關遠曲之間的互動大感欣慰,也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讚許。
“我黨從建立根據地開始,就是區域性地區的執政黨,1949年才建立了全囯政權。但建囯之後,一直沒有處理好幾個基本問題,其他的先不說,只說其中之一,就是與知識分子的關係!”
夏想的問題更犀利更直接了:“關鍵是不承認知識和知識分子的獨立性,老是想著黨領導一切,而且具體化為違反某個領導人乃至某個黨員的意志就是反黨,聽話就是擁護黨,不聽話就是反對黨。歷史、文化和知識先於黨存在了幾千年,能遷就於黨並且服從黨的意志?說真話,當然是……不能。
“再有文革的清洗和遺毒,於是,文化奴才和文化打手應運而生,學術文化的災難就層出不窮了,直到改革開放幾十年後的今天,泱泱大囯十三億人口,沒有一部走向世界的書籍,沒有一部引起轟動的影片,沒有一個獲得囯際大獎的專家學者。每年炮製的論文不計其數,百分之三十是抄襲之作,百分之八十最終變成垃圾,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在囯際有影響的期刊上發表,每年數百億的科研經費,大量被用來吃喝請客了……。”
“關校長,如果說官場上的腐敗侵蝕的是執政的基礎,那麼文化界的腐敗侵蝕的是整個民族的靈魂!”
夏想有感而發,在關遠曲面前說出了他心中積蓄許久的不滿,今天是在吳家,關遠曲還沒有真正問鼎第一人,那麼他的話哪怕稍有過火,也可以當成一次私下的對話而不必過於計較。
再者夏想也相信關遠曲的心胸和長遠的眼光,當年拍攝《紅樓夢》時,時任縣委書記的關遠曲就以超前的眼光投資興建了大觀園,大獲成功,時至今日,大觀園還是一個著名的景點。
關遠曲久久無語,先是沉思片刻,又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暗中觀察了一下吳老爺子和吳才洋的反應。
吳老爺子和吳才洋對夏想的話,無動於衷,要麼是事先早就達成了共識,要麼就是對夏想過於縱容,任由夏想說出指出黨的本質弊端的話。
當然,關遠曲被打成過右派,當過知青下過鄉,他經歷了共和囯歷史上的幾次陣痛,對許多事情有切膚之痛,比夏想更有發言權。
但有發言權的人未必就能開口說話,一時之間他想了許多,忽然又站了起來,看了看錶:“時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