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下了。五弟和七妹兩個不管如何心心相印不分彼此,在外人眼裡,秋往事畢竟不是李燼之,效忠五弟的人,未必就認七妹。宋流在太子一脈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如今他心裡埋下了這個釘子,五弟若死,只怕七妹的路會很不好走了。”
楚頡又前前後後細細推想一遍,終於微微一笑,欠身道:“那便先預祝大哥此行萬事順利,秦夏有我,大哥只管放心。”
江一望朗聲大笑,又與他商議幾句,便喚上未然一起回艙。下到三層艙門外,楚頡正欲告辭,江一望忽問道:“你可要去見見阿頏?等我回來之後他也便該處置了,今後你們再要見面恐怕就不易了。”
楚頡微微一怔,抬眼向他看去,見他眼神幽深,隱隱似有笑意。他心下一凜,黙然出神半晌,才點點頭道:“那便多謝大哥費心。”
江一望微微一笑,立刻召來一條小船,載著他向北面一艘雙層樓船駛去。那船看來與尋常戰船別無兩樣,只是不曾如其餘樓船般配有四條小艇跟隨,孤零零地泊在水面上,雖陷在船隊包圍之中,卻與邊上最近一艘船也隔了十餘丈之距。
楚頡上船後被領入頂層艙內,領路侍衛隨後便退出帶上門。楚頏便閒閒散散地坐在窗邊,手肘架著窗沿向外望著,心不在焉地吃著桌上的一碟脆皮魚蓉蓮子,倒是一派悠然。他聽得門響,回頭見是楚頡,似是微微一訝,旋即輕鬆地招手喚他過來同坐,笑道:“好久不見了,頏弟。”
楚頡收起常年掛在面上的優雅笑容,只餘一身冷漠,走到他對面坐下,淡淡道:“看來你過得不錯。”
“自然不錯。”楚頏抬手指指艙內不算精緻卻頗整潔舒適的佈置,“眼看著老五要倒臺,我的行情可就一路看漲了。”
楚頡嘴角一扯,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之情,冷笑道:“喪家之犬,還有行情可言?”
“喪家犬?”楚頏面色一冷,倏然轉過頭盯著他,“自從你成了楚頡,我成了楚頏,我已做了七年喪家犬,不也遊刃有餘地活到現在?不也一樣讓你得小心翼翼地顧忌著?”
楚頡不屑地側過頭,冷哼道:“我需要顧忌你什麼?”
“何必裝傻。”楚頏驀然大笑道,“大哥明知我與你不是一條心,為什麼偏偏重用我管外政?為什麼任我這叛徒逍遙在外不加追捕?為什麼你前腳抓了我大哥後腳就把我帶出來?這裡頭的意思你會不明白?大哥要留著我挾制你!只要有我一日,你這楚氏宗主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順。大哥能扶你上臺,便也能隨時踢你下去,你的位子越高,我的身價也就越高。哈哈,你處心積慮想壓在我頭上,卻偏偏這輩子都只能同我連在一起,榮則俱榮,損則俱損,不枉了我們一場同胞兄弟啊。”
楚頡面色一變,眼中騰地冒起一股怒火,“砰”一拍桌站起來,一把揪過楚頏前襟大聲吼道:“誰與你是同胞兄弟!我是何悠悠的兒子,你是蕭挽雲那婆娘的兒子,我高攀不起你這正門正室的同胞兄弟!從小到大,遊手好閒的是你,養家餬口的是我;貪圖富貴的是你,勤懇度日的是我;任娘病死的是你,給娘送終的是我。今日我執掌楚家,你一無所有,這便是你我應得的結局!”
楚頏被他扯得衣襟散亂,半撲在桌子上,卻也不生氣,只懶洋洋地嬉笑道:“若不是我認了蕭挽雲做娘,就憑你我私生野種的身份,也想競逐楚氏宗主之位?也想娶方家正脈的大小姐為妻?你是沒叫過她一聲娘,可你族譜裡的名字至今也掛在她之下,你怎不去改了?哈,你有骨氣,你不貪圖富貴,今日又何必在大哥面前卑躬屈膝?”他見楚頡抿唇不語,忽地笑容一收,正色道,“頏弟,這世上信的就是成王敗寇,小時候那些屈辱,你受過的,我也都受過;你有多不甘,我便有多不甘;同樣的,我有多想出人頭地,你便有多想出人頭地。芸芸眾生,渺渺世情,只有我同你是一樣的,只有我同你是永遠連在一起的。大哥用你,看上的不是你的才能,而是你出身低微,只能一輩子倚仗他,脫不了他的控制,所以我才無論多麼不服他也一樣能活著。你跟著他,早晚身敗名裂,不得善終,何必為了跟我鬥氣把自己都賠進去。如今他忙著對付老五,秦夏必然空虛,我們若能聯手,一定大有可為。頏弟……”
他正說著,忽見楚頡垂著眼,面上笑意漸濃,不由停下了口,警覺地望著他。楚頡漸漸低笑出聲,笑聲越來越響,直至前仰後合,似是暢快無比。楚頏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厲聲問道:“你笑什麼!”
楚頡大笑半晌方漸漸收住,冷冷盯著他道:“我終於知道大哥為什麼要我見你了。他早就知道你存了拉攏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