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不殺!”
五千人的齊呼之聲駭得人心膽欲裂。守軍兵士早已失了鬥志,軟了手腳,雖有兩萬之眾,卻哪還有半絲戰力,在震耳欲聾的招降聲中未做半點掙扎,便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投降。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撥將士拒不受降,拼死抵抗。容軍也不硬迫,略作廝殺便讓開一條路來任他們由北門逃出關去。
整場戰鬥前後不足半個時辰,燕尾關及其中兩萬守軍便已盡歸容府。李燼之命人盡卸守軍兵甲,鎖入庫中,又招齊城中大小將領好言安撫,並開了府庫取出銀兩分與城中兵卒,傷亡之人更是重重撫卹。一眾守軍見性命無憂,很快安定下來,雖仍多少有些不安,卻並未生出什麼亂子。
李燼之見城中大致平定,便令一名副將帶著兩百人留下繼續善後,其餘人吃了些乾糧餵飽了馬,歇息片刻便繼續北上,直奔瀘中城而去。此回卻是兵分三路,李燼之領著三千人率先出發,王宿與秋往事各領一千人落後五里分自左右兩翼跟上。
雨已漸漸小了,天色卻愈來愈黑,濃濃的黑雲一層疊著一層,顯是正醞釀著下一輪的傾瀉。秋往事領著飛隼隊不疾不徐地馳著,一眾兵士早已是衣甲盡溼,渾身沾滿泥汙,幾乎不辨形貌,然而心情卻是暢快。沈璨領著眾人高唱著戰歌,風雨之中聽不清唱詞,只聞一片高高低低的幹吼,飛揚的意氣,豪邁的鬥志卻展露無疑。季無恙也正唱得興起,卻一眼瞥見秋往事在一旁望著天色悶悶不語,當即縱馬靠過去問道:“將軍是擔心此行不順利?只管放心吧,我親眼瞧見突圍出關的那幾人火燒火燎地直奔瀘中去了。他們已知道我們人少,也料不到我們會連續攻城,定然會請史阿大發兵救援。瀘中至燕尾就只這一條大路,只要他們一發兵,便定要鑽進咱們的口袋。瀘中城已是咱們囊中之物了。就算史阿大真不發兵,咱們也還有後招,將軍愁個什麼?”
沈璨也湊過來笑道:“正是,這可是將軍第一回帶我們出戰,該高興些才是。”
秋往事回頭衝他一笑,搖頭道:“我很高興,只是這雨下得煩人,看樣子怕是要打雷。”
沈璨大笑道:“什麼雷響得過咱們止戈騎的鐵蹄?將軍堂堂的止戈騎千袍,莫非還怕打雷不成?”
秋往事似是憂心忡忡,也不理會他的取笑,煩躁地揮揮手道:“也不是怕,只是……唉,但願這雷要打也等咱們拿下了瀘中城再打。”
季無恙見她似是真的煩惱,心中大覺疑惑,正欲細問,沈璨已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將軍不必急,我看史阿大八成已在路上了,咱們方才沒過上的癮,這會兒可以幹他個痛快了!”
秋往事微微一笑,點點頭不再說話。眾人一路高歌,轉眼已馳出數十里,眼見再有二十餘里便是瀘中城,前方卻還是一無動靜,季無恙不由起了疑,皺眉道:“怪了,怎麼現在還不見人影,難道史阿大真這麼沉得住氣,就是不發兵?”
正疑惑間,只見前頭五騎人馬疾馳而來,遠遠地高聲喝道:“來了!來了!”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爆出一片歡呼。秋往事一揮手,令旗揚處,全隊人登時靜默下來,齊齊執弓在手,馬頭一偏,轉往西北方向馳去。
片刻之後戰場已呈現眼前。只見黑馬白甲的止戈騎且戰且退,行伍凌亂,似頗倉惶。後頭則是步騎混雜的近萬兵馬窮追不捨,殺聲震天。
秋往事高喝一聲,率隊全速疾衝,直插追兵左翼。眾人齊聲狂吼,人未到,殺氣已是喧天,尚未接觸便可清楚看到敵陣之中已是亂了起來。便在此時,似是助威一般,空中“唰”地劃過一道耀目的閃電,緊跟著轟天的雷聲便和著錚錚蹄聲炸響起來。
李燼之率著中軍佯敗後退,引誘敵軍矇頭疾追,陣型早已亂了。此時見王宿與秋往事兩路奇兵已自左右兩翼殺到,立時引兵回攻。敵軍頓時大亂,將領們的呼喊聲被隆隆雷聲淹沒,便連傳令旗手也聽不分明。一眾兵士皆如沒頭蒼蠅般各自為戰,四處亂躥,再也凝不起陣型,在止戈騎的步步進逼之下潰不成軍。
止戈騎聲勢如虹,震天的喊殺聲幾乎蓋過了連綿不絕的雷聲。欲向東南西三面突圍的敵軍皆如撞上了鐵壁,有來無回,只有向北逃躥的兵士未遇阻遏,沒命地向瀘中城奔去。止戈騎銜尾而追,殺一半放一半,轉眼便隨著他們奔近了瀘中城下。
李燼之見大勢已定,便命左右兩翼退回中路,合兵一處,正待一鼓作氣拿下瀘中,卻忽見遠遠率隊跑來的秋往事坐在馬上卻似搖搖欲墜,偶爾撞上幾個零散殘兵竟也似左支右拙。李燼之大吃一驚,忙縱馬迎上,急問道:“你怎麼了?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