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早在外頭另有姦情,而且就是她丈夫的親侄兒!這不是我杜撰的故事,而是隱藏在軒轅心裡的記憶。”
這時候幻象重新出現,丈夫已死在了床榻上,從院外奔進來一個年輕人,正幫著農婦將死者的屍體清理乾淨好泯滅毒殺的跡象。
楊恆無意和蝶幽兒爭執這個故事的真偽,他相信類似的事情在每個年代每個地方都會發生,心有些沉重起來。
蝶幽兒覺察到楊恆的情緒變化,微微一笑道:“你覺得那農婦和她的姦夫該不該死?”
搶在楊恆回答之前,她已接著道:“如果看過接下來的故事,你或許會覺得他們這點罪惡委實算不上什麼!”
景物一轉,楊恆看到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書生千恩萬謝,從御史府邸中走了出來。
“六個月前他到京師趕考,病倒在京郊寺廟中,全賴此宅中的御史大人相救才保住了性命,後來御史大人又贈金送衣,令其衣食無憂全心備考,這書生不負所望,果然金榜題名高中狀元,所以特來謝恩。”
蝶幽兒一邊說,面前的幻境也隨著那書生的行蹤,來到了他自己的家中,他將自己關在屋裡來回踱步,忽然走到桌案前奮筆疾書。
“知道他寫的是什麼嗎?是給當朝丞相的一封密信,他要密報丞相這位御史大人正在暗中蒐羅丞相貪贓枉法的罪證。”蝶幽兒緩緩道:“因為他知道丞相深得天子寵信,御史這麼做只會招致殺身之禍,他必須先一步撇清關係以免殃及自身,同時也希望憑此告密之功博得丞相賞識。”
楊恆默默無語,就聽蝶幽兒繼續道:“你看不出來書生心裡有多恨那個御史吧?只因他曾向御史的小女兒求親卻遭到了婉言謝絕,從那時起這位書生的心裡便埋下仇恨的種子,如今終於生根發芽。”
景物再變,一群如狼似虎的校尉衝入御史府邸,窮兇極惡的抄家拿人。
蝶幽兒悠悠道:“丞相接到密信後網羅了通敵謀反的罪名,硬栽在御史頭上,天子震怒,下旨誅殺御史全家男丁,女眷發配北地給邊軍為奴,而這位書生則因舉報有功,連升三級並從此成為丞相心腹。”
說到這裡蝶幽兒頓了頓,側目看向楊恆道:“你一定在想,天理迴圈因果報應,這書生將來必定不得善終,可惜你又要失望了,這書生依附丞相權勢一路平步青雲位極人臣,活了八十三歲才在睡夢裡離世。”
或悽慘或罪惡的故事一個接著一個,有天子為了得到傳聞中的異族美女不惜出動十萬大軍遠征蠻荒滅族絕種;有兒子為了家業殺死父親,毒害兄長;還有奉命剿匪的軍官在潰敗之後,屠盡整座山村洩憤,並將所有男子的人頭砍下冒功請賞……一幕幕景象觸目驚心令人髮指,偏偏所有的行兇者最終都沒有得到懲罰。
“罪孽深重而世風日下。”蝶幽兒的話咄咄逼人,質問楊恆道:“這樣的世界難道不應該滅亡嗎?”
楊恆從幻境裡收回目光,回答道:“那是因為你看到的永遠都是醜惡的一面。”
蝶幽兒嫣然一笑道:“那好,我就和你一起再來欣賞這世間美好的事物。”
天一下子變得很藍,像琉璃般純淨不含一點雜質,潔白的雲絮悠悠飄浮,蒼穹之下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蒼鷹翱翔,萬馬奔騰,清澈見底的河水中魚群自在徜徉。
楊恆和蝶幽兒佇立在青翠蒼鬱的山嶺上,極目遠望心曠神怡。
忽然她牽著他的手飛了起來,越過廣袤的原野,越過連綿的群山,越過浩瀚的大漠,隨心所欲遨遊在仙境般的天地間。
到處都充滿了祥和景象,無論是鳥獸蟲魚還是花草樹木,都自由自在的生息繁衍,不必擔心獵人的捕殺、樵夫的砍伐,大地生機勃勃,沒有血腥的殺戮,更不見爾虞我詐,因為所有的地方都空無一人。
不知不覺入了夜,倦鳥歸巢玉華如雪,蝶幽兒偕著楊恆靜坐在湖邊的一塊方石上,輕聲問道:“楊大哥,你覺得這兒美嗎?”
楊恆點了點頭,蝶幽兒淺笑道:“那就陪我多坐一會兒吧。”
兩人就這樣安靜在湖邊坐著,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忽然楊恆耳畔聽到了歌聲,蝶幽兒赤裸的玉足探入清涼的湖水裡,垂下銀髮梳洗,櫻唇裡哼唱著悠揚動聽的古老歌謠。
他凝神聆聽,聽到歌詞這樣唱道:“誰見幽人獨往來,飄渺孤鴻影;擬歌先斂,欲笑還顰;而今何意,醉臥酒爐側。十年夢,屈指堪驚;更無人問,半枕江南雪;人生若只如初見,一簾淡月,彷彿照舊顏。”
楊恆的心絃一陣顫動,他清楚記得第一次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