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輕咳後,茗慎掙扎著沉重的病體,披衣起身,就著殘燈明滅,在紙張上寫下“速回封地,提防後襲”八個大字。
秋桂拿過來一件披風給茗慎披上,看著她寫的字,蹙眉憂心道:“主子還是放不下麼?你可知道你這樣做,讓皇上知道了會有什麼後果?怡順皇貴妃就是個最好例子,您這是在龍的身上拔麟啊!”
“我答應過姑母讓他平安到達封地的,這是最後一回,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動情念,你去把信交給石頭吧,也不知道這封信現在送去,會不會太遲了。”茗慎將信摺疊裝好交給秋桂,眉彎處懸浮,平仄在疼痛裡無法化開。
………沉香閣外,靈犀和白鵬飛拎著東西並肩走在秋葉滿地的長街,踩的鬆軟的枯葉‘嘎吱嘎吱’亂響。
綵鳳一直低頭著頭,不時抬眼偷看這白鵬飛,他白衣翩然,俊朗的面容上總是綻放著明媚如陽光的笑容,讓人覺得暖洋洋的想去依賴。
“咳咳,我臉上有什麼奇怪東西麼?”白鵬飛被她盈盈如秋水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尷尬的迴避著問道。
“沒……沒有!”綵鳳心跳如鼓的地下了頭,像個偷吃了糖的孩子般慌亂。
第二十四章 孽情橫生 痴情有罪
白鵬飛和綵鳳皆沉默的走著,各自懷著心事,腐葉的香味濃郁的蔓延在鼻端,充斥這一股不知道明的曖昧與尷尬氣氛。
“白……白大哥,你終日關照著我和我家主子,難道不用回家陪伴白夫人麼?”綵鳳歪著頭看著他故意問道,緊張的手心裡冒出絲絲粘膩的汗水,五指恨不得把包著藥物的牛皮紙給摳破。
“我夫人在嫁給我的第二年難產而亡,我多年放不下她,所以一直未曾續絃,這兩年我又愛上了一個女子,只可惜襄王有心,神女無夢。”白鵬飛沉悶的嘆息一聲,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飄向遠遠的沉香閣方向。
“想不到白大哥不但義重如山,還是個情深似海的性情中人,你喜歡的那個神女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綵鳳話裡明顯透著試探的意思,人說白大哥喜歡自己,白大哥也從不向人辯駁,還一直上心的照看自己和主子,如今他又親口承認愛上了一個女子,看來那人無疑就是自己了。
白鵬飛聽完她的話,自嘲的大笑起來:“我這隻癩蛤蟆可從未妄想過能吃上天鵝肉,只要那隻小天鵝能夠無憂無慮的遊淌在池塘,我遠遠看著也就心滿意足了。”
“白大哥!”綵鳳嬌嗔一聲,急的跺腳,她是個衝動的性子,根本藏不住女兒紅般醉人的心事。“小天鵝一個人在池塘裡的會孤單的,而且池塘困住了自由,她又如何能無憂無慮,到不如比翼雙飛翱翔天際,那多暢快。”
“綵鳳姑娘年紀也不小了,你這麼千伶百俐,如花似玉的,將來一定能覓得一門上好的親事。”此話一問出口,白鵬飛又覺得有些不妥,平白更添了幾分尷尬。
誰知綵鳳完全會錯了他的意思,她心跳得厲害,臉紅羞赧低下了頭:“誰說我想成親的事了,哪有白大哥這麼調侃人的?”
二人又沉默一陣,半晌後,白鵬飛皺著劍眉先開了口:“綵鳳,你家主子那麼疼你,一定會幫你尋一個配的上你的良人,要是跟了我這樣的,只怕會白白糟蹋了你這麼一個靈秀的美人。”
原來傳言是不可信的,他喜歡的不是自己,綵鳳眼裡起霧了,她努力的吸著空氣,極力的遏制住湧上喉嚨的酸澀,語氣帶著哭腔:“不說了,白大哥我們快點回去吧,主子她……她還在等著我給她煎藥呢,你知道的……她身子向來就贏弱……”
綵鳳斷斷續續的哽咽著,一直努力在笑,可眼淚卻如她藏不住的心事一般全部暴漏出來,最終她忍不住,哭著跑往沉香閣跑去。
茗慎斜斜倚在藤椅上,看著滿園蕭瑟的秋色,心事如風中落葉般翻滾,目前的形式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關心則亂,她當時就不該把怨恨表現出來,要是冷靜的去籌謀的話,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犀妃現在時不時的來找麻煩,承歡又落到了皇后的手裡,她該如何去扳回這場敗局呢?
一陣急促的細碎腳步傳來,只見綵鳳湘竹色的妃羅裙裾在眼前一閃而過,伴著細細的綴泣聲鑽進了屋子裡嗚咽起來。
茗慎納悶的站了起來,打算進去問問,她是不是在哪裡受了委屈,卻聽見背後響起一道熟悉的清朗笑聲:“慎貴人今天身子見好啊,都能出來透透氣了,不過秋風乍起,您可得仔細冷風侵了身子。”
“鵬飛,綵鳳怎麼了?在誰那受委屈了?”茗慎轉頭問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