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成全了你,誰來成全王爺啊,萬一王爺幫你園了謊,被你父兄告狀欺君,那該如何是好啊?”白鳳兮惱恨的嘟起菱唇,可見對上次搜查王府的事情,至今還未釋懷。
文軒揮手示意她住嘴,於是她不敢在多言,但是粉紅的俏臉上,卻蒙上一層薄薄的慍怒。
長久的靜默後,文軒終於深深的嘆出一口氣,嗓音也突然低柔了許多:“想去就去吧,本王會派白鵬飛率一隊侍衛保護你,你把你的那倆丫頭也帶上,身邊沒倆侍候的人總不成的。”
“是,多謝王爺!”茗慎溫聲笑道,心中卻是一聲冷哼——什麼保護,說白了就是監視而已。
文軒似乎也看穿她的內心,微微揚起眉毛笑了——裡裡外外都是本王的人時時監視著你,看你還能玩出什麼鬼花樣。
茗慎目的達到,慌忙行了禮跪安,暖閣內恢復了二人世界,但氛圍卻早已變了味。
“二爺對慎妹妹真是寬容優待啊!憑什麼讓鵬飛去保護她呀!”白鳳兮扯了扯嘴角,翻著白眼不悅道:“記得那年我想回孃家小住,二爺還楞是不准我出王府半步呢,這會子怎就輕易允了她呢?倒也不怕她再使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那年你是跟本王使小性,鬧著要回孃家的,本王豈能容你胡鬧?”文軒嗔責間輕扯了嘴角笑道,然而,那笑意半分不達眼底。“人家是為奶孃守喪,百善孝為先,本王不想當惡人罷了。至於鵬飛,他最近整天一副醉熏熏的樣子,不妨讓他去佛堂靜靜心,對他有好處的。”
第九章 金碧寺
到了金碧寺後,有個叫空善的小沙彌領頭忙活打點著端王府眾人的住處,主持慧淨方丈顧忌著茗慎是女客,又是尊貴的側妃身份,便親自將她安置在寺後的小院,與前殿廂房裡的一位男客隔絕。
快過年了,寺廟裡難免顯得格外寂靜冷清。
枝繁葉茂的菩提樹蕭瑟在寒風裡,樹梢早已不在有飄揚的紅錦,寺後的庭院倒是還算雅緻,拱形的木橋下有一條小溪,溪邊站著一棵骨幹歪斜的梅樹,火紅如霞的紅梅一簇一簇凌寒盛開,掩映著幾座古樸的禪房,倒真映了唐詩上的那句‘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剛到這裡的前三天,茗慎每天照常的沐浴,齋戒,從清起到黃昏一直呆在體元殿內敲誦著?往生咒?,誠心超度亡靈,在這個期間除了靈犀侍候在側,嚴令其他人等擅入。
大年二十七的清晨,白鵬飛裹著一襲白貂皮襖,滿臉胡楂,意態蕭索的走在木橋上,一陣北風席捲而過,豔紅的花瓣如雨般打在他的身上,也有些落在了地面,更有些灑進了冰凌清澈的溪水中。
低頭望著溪水裡隨波逐流的花瓣,耳邊聽著泠泠朗朗和晨鐘梵音,不禁低低的嘆息一聲,想起曾經是那樣狂熱的渴望著過李太白那樣豪放灑脫,瀟灑放達的生活,甚至還奢望過,有一天能夠攜帶著紅顏知己,暢遊在青山綠水之間。
但世間的事;往往都是事與願違,與江燕兩情相悅後,便義無反顧的跳進了爾虞我詐的名利場中,一面厭惡著血腥的鬥爭,一面又在險象中步步崢嶸,只盼望著早日功成名就,娶得美人歸。
然而,這些年的痴情與等待,還有掙扎與努力,終究像眼前飄零的落花一般,全都盡付東流了!
突然間,一陣環珮的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眼望去,只見茗慎在綵鳳和靈犀兩人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慢慢朝橋上走來。
由於天色暗淡,四周的景物也顯得陰鬱,唯獨她披著一件大毛的白狐斗篷,白的那樣驚心動魄,渾然與枝頭烈焰般的梅花,相互輝映出一幅白雪紅梅的美景。她的長髮沒有盤髻,只用了一根絹白的絲帶鬆鬆綁住,瓜子臉上不施脂粉,卻也美的清豔逼人,美的只叫人不敢正視……
茗慎走到白鵬飛身旁,目帶輕笑地凝視著溪流裡那些逐波而去花瓣,別有深意的嘆道:“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世人只道天下男兒皆薄倖,卻不知,其實有時候最善變的,是美人的心!”
比起直截了當的被人撕開傷疤,他寧願自欺欺人的默默承受痛苦。
於是白鵬飛黯然地垂眼,強行抑下心頭那種莫名的酸澀痛楚,朝著茗慎勉強笑道:“側妃娘娘的確蠻善變的,今兒怎麼不去體元殿唸佛誦經,反而在這裡多愁善感起來拉?”
“唉!”茗慎嘆息一聲,抬袖折了一枝紅梅在手,放在鼻端輕嗅,隨後又哀聲嘆氣道:“還不是因為寺中一切簡陋,實在令人苦惱,衣食上將就些也就罷了,奈何偶爾閒暇無趣,卻不能弄琴為樂,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