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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你現在的模樣,而是你本來的模樣。‘男子拂袖掩住唇,輕輕咳嗽了幾聲。
初時見到千變,他真以為自己的妻子回來了,但對方的語氣還有神情,又讓他馬上否定,這人不是自己的妻子。
但千變看向囡囡的模樣,如水一般地慈愛,眼中除了囡囡,再無他物。
那種水一般的溫柔,只有女人才有,而男人對於小孩的愛,通常是如山嶽般的厚重。
他不過是隨口一說,卻發現對方有了片刻的異樣,心中不由加深了肯定。
千變只覺胸中突然竄出來一股怒氣,也不知從何而來,他大踏一步,拉近了與男子的距離。
‘今天,你是不想要這條命了,對不!‘
逼近的面容讓男子有了瞬間的恍惚,似乎自己的愛妻真的已經回來,他微微閉眼,淡淡道,‘你不會殺我的。‘
‘你未免太過自信了點!‘這話說出來,千變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從囡囡醒來那一刻,他便決定不殺此人,因為他走了,要有人來照顧囡囡,而那個人,自然沒有比她親爹更合適的了。
男子靜靜呼了口氣,這才睜開眼睛,卻沒說話,只是淡淡笑了笑。
那笑容雲淡風輕,卻透著瞭然,像是洞悉了他心中的所有。
千變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胸中頓是亂作一團,像是要逃開什麼一樣,手上暗暗地捏了個法決,瞬間便從屋裡飛了出去。
數年來,永遠都在扮演著別人,早就忘了自己本來的性別。
是啊,所有的變化都是別人,卻唯獨沒有自己,自己本來的模樣,不是他深惡痛絕的嗎?
是的,千變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極醜的女人。
她剛出生時,因為太醜被父親給嫌棄,覺得有這樣的女兒是有辱家門。而母親只是一個小妾,為了她駁了父親的意思,結果被父親逐出了家門。
母親帶著她顛沛流離,受了許多苦,在一處地方剛剛落穩腳跟,就去世了。
那年她才三歲。
沒想到噩運連連,她被一個歹毒的人收了作為養女,當她才六歲,就被賣入一戶窮人家做童養媳,每天從早幹到晚,一刻都不得停息。
那家人只將她當作免費的勞力,她的地位連家裡的驢子都不如,驢子拉磨拉上半天,主人都會擔心驢子受不了,而她拉磨拉上一天,卻從無人管,稍微停一下,就被抽鞭子。
也算她命硬,這樣苦的日子沒有被活活累死,竟然熬了過來。
因為太醜,她平日裡不敢上街,就算有事,也將臉矇住才敢去,她是怕及了看到路人眼中的震驚和恥笑。
她的那個丈夫,雖然清貧,但卻長得一表人材,她心裡還是有些喜歡的,在那些陰暗的日子裡,竟成了她唯一的心裡寄託。
卻沒想到終於熬到成婚之時,丈夫卻嫌棄她太醜,將她綁著想賣給妓院,結果妓院也不收,最後賣給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屠夫。
她永遠記得自己被丈夫牽著走在街道上的情景,圍觀的人們看她的眼神,彷彿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畜牲。她想捂住臉,卻因為手被綁著而沒法去捂,只能努力地埋著頭,寄望於圍觀的人看不到她的臉。
想到那些痛苦的往事,千變的身子不由微微顫抖,她靜靜站在屋外,身體四周灰氣繚繞,彷彿隨時都會融入夜色中。
還好,那些事情都是過去,該死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是她親手所殺。
要不是太醜,她也不會處處模仿別人,後來也就學不會這一身千變萬化的本事,說來說去,倒要感謝老天賜予她這個容貌。
她突然冷笑一聲,身上的灰氣變幻,已化去了素素的模樣,重新變成沒有五官的容貌,然後躍上屋頂。
“走!”
千變隨手一指,便化去了憨身上的禁制,接著飄然遠去。
憨連忙將樂小透重新放回自己的耳朵裡,將屋頂的瓦片吸到腳下,然後跟著千變飛了過去。
樂小透垂頭喪氣地坐在憨的耳輪上,看著清平村在腳下慢慢變小,欲哭無淚。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現在憨沒有了做標記的蒼薇,師父他們只能找到那個屋頂,接下來的路,沒了指引,他們是找不到她了。
樂小透又想又鬱悶,不由側過頭,發洩似地狠狠捶了一下憨的耳垂。
‘嘭’地一下,有什麼東西撞到了她的臉上。
這麼輕的力道,怎麼會弄疼這個皮厚的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