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愕然,想想那場面,也跟著笑了起來。
程笳就道:“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幫你悄悄弄點吃的來?”
“不用了!”周少瑾看了看珍珠,解下了腰間的一個荷包開啟,笑道,“姐姐給我準備了糖糕,說若是餓了,就吃幾塊糖糕。”
程笳嘻嘻笑。
珍珠幾個也笑,可都低著頭,做出副“我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
周少瑾道:“家裡明、後天還要唱戲嗎?”
在她的記憶裡,成親第二天認過親後,就要開始拆喜棚了。
程笳點頭,笑道:“我聽管事的婆子說,要連著唱三天的大戲。”
這也太高調了!
程笳嘰嘰喳喳地和周少瑾說了半天的話。
雖然多數的時候是程笳在說,周少瑾在聽,可有了程笳的相伴,時間過得特別快,好像眨眼的功夫就聽到翠環隔著新房的窗欞喊著程笳:“大太太,大老爺到處在找您。說時候不早了,明天再過來。”
程笳這才朝周少瑾眨著眼睛,曖昧地道:“我明天再來看你,我們再好好說說體己話。”
說體己話就說體己話,用得著擺出這樣一副表情嗎?
周少瑾狐疑地讓珍珠送了程笳出門,想到剛才程笳說外院有很多的客人,想著程池不會這麼早回來,就吩咐珍珠把撒在床上的花生、紅棗、桂圓什麼的都收拾一下,她這幾天總擔憂著新婚之夜的事了,又天沒有亮就起床梳頭洗澡妝扮,感覺很累,決定在床邊上靠一會,等程池回來。
珍珠她們因早得了郭老夫人和程池的吩咐,笑著應諾,重新幫她鋪了床,端了碗甜羹進來,就退出了內客,在宴息室裡守著。
周少瑾靠在床頭,迷迷糊糊地睡得很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外面有聲響,還低低地傳來程池的聲音:“四太太睡了嗎?”
她一下就清醒過來。站起來快步走到了門口,撩了簾子。
程池面色微酡,正站在那裡由珍珠指使著圓圓、滿滿幫他更衣。
莫名的,周少瑾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程池立刻就望了過來。
周少瑾還穿著大紅嫁衣,雖然御了簪環,卻是梳著嫁過來時的髮式,戴了點翠大花,插了鑲著各色寶石的金簪,燈光下,襯得她一張臉豔如紅蓮。小巧精緻。目如點漆。
程池不由地朝著她笑了笑。
周少瑾的臉更紅了。
尋思著要不要上前服他更衣,又怕不合規矩。
躊躇間,程池已笑道:“快進屋去,我洗把臉就來。”
周少瑾羞赧地退回了內室。
四周寂靜無語。只聽得見西洋鍾嘀噠嘀噠的聲音。越發顯得靜謐無聲。
周少瑾忐忑不安地坐在新床上。心裡卻亂七八糟地想著,原來新房裡還擺了一座西洋鍾。只是不知道是那種落地鍾還是放在長案上的。這也是泊來貨吧?她前世在宮裡遠遠地見過一次,也不知道那鍾是怎麼做的。能代替漏更……
她的手緊緊地絞到了一起。
換了件尋常寶藍色湖杭棉袍的程池走了進來。
周少瑾立刻站了起來。
那拘謹的樣子,好像他要把她怎樣了一樣。
程池忍俊不禁,溫聲道:“累不累?”
程池是不是笑她太不矜持了?
可她真的是很高興見到程池嘛……
周少瑾點了點頭,隨後又覺出閣還嫌棄累,這樣不好,馬上又搖了搖頭。
程池朝她走了過來。
外面隱隱敲起了二更鼓。
周少瑾很是意外。
她以為已經三更了。
他怎麼會這麼早就回來了?
外面那麼多的客人,他可以不招呼嗎?
程池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笑道:“我今天是新郎官,我最大。要是連什麼時候回新房都不成,那還叫什麼新郎官啊!”
那自大的口氣,讓周少瑾笑了起來。
程池就道:“快歇了吧!明天還有得忙呢!”說著,就把原本放在床頭的燈移到了臨窗的茶几上。
隔著床和大炕的屏風鑲百寶的鈿鏍屏風上大大的石榴咧開了嘴,露出紅紅的石榴顆粒,擋住了龍鳳喜燭和燈光。
內室暗了下來。
周少瑾又開始緊張起來。
她“哦”了一聲,背對著程池開始脫嫁衣。
手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