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惡童般交織著純真和殘忍。
“為什麼這麼想當警察呢?正義感?興趣?虛榮?”
段小風昏迷著,沒法作出回應。
“隨便了。不知道等你嘗過被警察冤枉的滋味後,是不是還這麼想。”
紅面具的眼神裡,充滿了悲憫,彷彿在看一隻迷途的羔羊。
觀眾們覺得段小風要完。
一個來路不明,動機不明,行徑可疑的人,一旦被潑上汙水,就很難洗掉。
假冒警察已經是個大把柄了,緊接著被嫁禍,被陷害,被迫成為內奸,這在各方矚目的案件裡,很可能會作為階段性成果交代給上頭和外界。
段小風隱瞞身份假扮警察,雖然在紅面具這裡保全了性命,但馬上要摧毀他的,很可能是體制,是系統。
紅面具狠毒依舊。
看著銀幕裡紅面具做完一切,翻牆離去,一些觀眾腎上腺素爆增,另一些觀眾則很不忍,希望能有個誰來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有人想起了張家駒。
張家駒在哪?
這時的張家駒像一隻鍥而不捨的獵犬,正在追擊逃走的蝴蝶和電腦男。
蝴蝶和電腦男逃出巷子後,遇到了開車前來救援的同夥。
黃面具是團伙裡的車手,每次行動後都由他帶領團隊逃脫。能被紅面具看上並吸納隊伍,本領自然是有的。所以蝴蝶他們坐上黃面具的車之後,頓時鬆了一口氣,感覺逃脫已經成功了一半。而黃面具的能力也很擔得起同伴的這份信任,周遭大街小巷各種路徑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每次轉彎和漂移,不是擺脫幾輛警車,就是製造幾起車禍,阻擋追兵。
追擊他們的車子越來越少。
張家駒開著的警車是死死咬住不放的最後一輛,非常頑強。好幾次周圍沒有路人的時候,雙方會舉槍射擊。
即便張家駒是槍王,在高速駕駛中,也很難保證命中率。十槍裡有九槍徒勞。
但有一槍,子彈穿透了車門,命中了匪徒。
蝴蝶腹部中彈。
在尋常的警匪片裡,腹部中彈那幾乎就不叫中彈,叫擦傷。但現在蝴蝶腹部中了一槍,頓時滿臉煞白,看起來疼得要死。
吳硯知道這不是誇張演繹。他記得大哥跟他科普過,內臟疼痛屬於深層疼痛,疼起來簡直毫無辦法,而腹腔血管豐富,子彈進入人體後,翻滾造成的空腔,會讓腹部大量出血,假如施救不及時,中彈者很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蝴蝶捂著傷口,然而血還是不住地從傷口流出,情況不妙。
電腦男手忙腳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黃面具則發了狠地擺脫追兵。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複雜的路況,想不傷行人地透過,則對車技有一定的要求。張家駒到底不是僅靠車技就能混飯吃的高超車手。當黃面具不要命地把他往邊上一擠,面對前方閃避不及的幾個路人,張家駒不得不選擇剎車,目送匪徒離去。
張家駒回到賓館的時候,想打聽段小風的下落,不料突聞噩耗——段小風涉嫌冒充警務人員、殺人,已經被帶回了警局進行調查。
張家駒怎麼肯信,但是一條又一條的證據擺出來,他是警察,和這套程式相處了大半輩子,不信也得信。憤怒充斥頭腦,張家駒恨不得立刻找到段小風,狠狠來上一拳。然而剛一轉身,看到其他組員們也義憤填膺的樣子,恍如想到了什麼,張家駒整個人如同一盆冷水澆下,眼神頓時清醒,“不要被憤怒遮住眼睛,看不到其他的可能。”他告誡小組裡的同事們冷靜下來。
“我去聽聽他怎麼說。”
張家駒找到段小風的時候,是在審訊室。
燈光明晃晃地從頭頂打下,段小風吊兒郎當地坐著,的確沒有警察的做派。見張家駒來了,頓時喜出望外,他聲稱自己是被陷害的,而且他已經知道紅面具的真實身份,但幾次講給警察,警察就是不信,反而一直問他那些他根本不知道的問題。
張家駒一臉複雜地看著段小風,不知該不該信任眼前這人。他坐到審訊桌的對面說,被指認的吳澤,今天早上請了病假在家休息,家裡父母不在,家政也沒來,就他一人,警方走訪了附近,小區門口的藥店店員說自己早上去吳澤家裡送過一次藥,家裡有人,雖然拿藥的人戴了口罩,但店員確認那人就是吳澤。
“你沒有證據證明犯罪的是吳澤。而所有的證據,都證明兇手是你。”張家駒跟段小風說。
段小風有苦難言,急得站起來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