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行家,他確實沒有什麼太重的外傷,但當初挨太史闌那一腳,正當起興的時候,太史闌那一腳又太突然太奇詭太狠,他與其說傷到還不如說被嚇到,那一驚非同小可,之後他傷痊癒了,心情卻沒痊癒,逢到那要緊時刻,腦海裡就掠過那飛龍般橫掃而過的鐵腿,頓時一瀉千里,雄風全無。
他站在門邊,耳朵湊在門上,期待著。
床上容榕緊緊抱住了邰世濤,不讓他起身,悄悄道:“外邊是不是有人偷聽?”
邰世濤此時腦子裡一片昏亂。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健康英朗,難免有春夢之思,蓬勃的身體對於異性的任何接觸都非常敏感,此刻便感覺到身下的少女,溫軟細膩,觸及了,渾身的血肉都似被熨貼揉捏,血液沸騰著,衝向大腦,衝得他無法思考,只覺得尷尬而又畏懼,害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窘相來。
而四周又有沁骨的幽香,難以辨明是什麼香氣,只覺得清爽而又馥郁,似有若無向鼻子裡鑽。他知道容榕這幾日並沒有機會洗澡,更不要說塗脂抹粉,那就是所謂的處子之香。
這麼一想他的臉又紅了,再次掙扎要起,容榕卻抱住他不肯放,瞪他一眼道:“外頭有人聽著,只有這樣才好說話。”
容榕自幼當男兒養大,女性意識剛剛開發沒多久,很多時候還會習慣性以為自己是男人,所謂男女之防禮教之重也不太有意識,此刻臉紅著,倒還沒有綺思,又覺得他身上味道好聞,抱住了就捨不得放手。
邰世濤心知她說的是對的,想著事急從權,人家女孩子都不介意,自己也不必忸怩,吸一口氣沉澱下心神,便把紀連城的心思,詳細和她說了。一邊說一邊擔心地看她,怕她發作,容榕只是認真地聽著,眼睛亮亮的,並沒有憤怒之色,完了才冷哼一聲,道:“嫂子說得一點不錯,這世上真是什麼人都有。”
邰世濤苦笑一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想必你自己不好意思說,我代你說吧。”容榕眨眨眼睛,“你是讓我配合你,咱們……咱們做出那個樣子來,然後騙紀連城進來,然後……殺了他?”
邰世濤心喜她的聰慧,點點頭。
“可是我想知道,你明明是個好人,為什麼會成為紀連城這種人的親信?”
邰世濤猶豫了一下,對著她清澈的眼睛,終於說了實話,“我是特地到他身邊的,我最初的計劃,是慢慢取得他的信任,直到拿到天紀軍更多的權柄,不過現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今天就算殺了他,可是我們還在海鯊的船上,四面還是茫茫大海,要怎麼逃?”
她說的正是邰世濤擔心的,他皺著眉,“只能想辦法搶一條救生船。”
“你也知道殺他不是上策,可是為了我的安全你只能殺他。”容榕搖搖頭,“我們來另外商量個辦法吧……”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
紀連城在門外站了有一會,一開始隱約聽見竊竊私語聲,但聲音太模糊,根本聽不清,隨即又是一片安靜,他心中有點焦躁,忍不住又移步到窗邊,還沒走過去,忽然“啪”一聲,一件外袍擲到了窗上,隨即艙房內清晰地響起一聲嬌嗔,“哎呀,你……”
紀連城一眼看見那袍子是邰世濤的,心中大喜——得手了!有心要進去,卻還沒得到邰世濤的暗號,心想這事也不用太急,早進去只怕人家還沒入港,平白壞了氣氛,既然是邰世濤去辦這事,讓他先嚐點甜頭也不錯,女孩子懂點人事,玩起來才有意思嘛……
他站在窗邊,盯著那袍子,袍子將窗戶完全遮住,裡頭一絲一毫也瞧不見,隱約裡頭吃吃地笑,聲音嬌嫩婉轉,隱約還有邰世濤低低的聲氣,男聲女聲都曖昧含糊,交織在一起,在黑暗的艙房裡醇酒般流淌,他聽得心癢難熬,小腹一抽一抽,心想這聽壁角,真真也能聽出幾分銷魂的滋味的……
那些曖昧而含糊的聲音忽有忽無,他聽上了癮,忍不住又想瞧瞧,拔刀去撬窗縫,驀然“啪”一聲,又一件衣服擲了過來,撞在窗上落地,隱約聽見裡頭容榕吃吃地笑,“壞人……你是個壞人……”呢噥柔軟,水波一般盪漾。
紀連城停住手,開始呼哧呼哧喘氣。
裡頭,黑暗的艙房,邰世濤穿著褻衣
,遠遠坐在艙房的那頭,嘴裡胡亂哼哼唧唧,臉上滿是尷尬為難,臉頰早已成了大紅布。
容榕坐在床的那一頭,低低地哼著小曲兒,她唱的是南調,曲調銷魂柔曼,聽來便如女子呻吟,她臉也是紅的,時不時瞟一眼邰世濤,看他那坐立不安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