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任何人說起曾經跟我學過道士。”
一聽查文斌這意思,是要逐自己出師門,河圖那眼睛裡頭的淚珠已經在打轉了,自從爺爺走後,這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三年來,他們相依為命,三年來他第一次叫他師傅至今不過百日,想那日,查文斌是何等的高興,怎麼如今一切就又都變了?
這孩子有些倔強,他不肯起,但查文斌已經轉過身去,任憑那河圖跪在地上走到他背後拉著他的衣服,他始終不肯再瞧一眼。到最後,也許是查文斌沒得法子,自己收了幾件衣服帶著那蛤蟆出了門,而河圖一直在那跪著,他想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師傅才不肯原諒他。
後來過了很多年,童河圖跟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依舊是眼淚漣漣,他說如果那個時候他能留在天正道,或許結果都會改變。
查文斌一生就只收這一個徒弟,前後不過一百天,這一百天繼承著的不僅是天正道的希望,也是一代宗師一生的夙願,可是,終究老天爺不會答應他。
大山推開查文斌的房門,他發現地上散落著幾枚銅錢,他把河圖叫來看看這是什麼,河圖一瞧便知那是師傅卜的卦。什麼卦?遁卦!
何為遁卦?顧名思義,便是退,當退則退,當隱忍時則隱忍,斷然拋棄一切,不遲疑,不顧慮,不猶豫,不留戀,不眷戀!
是什麼讓查文斌退的如此乾淨,連河圖的師徒名分都給退了,答案只有查文斌自己知曉:若是他不退,河圖命不過十六!
七日之後,查文斌才拖著一身髒亂的衣服回了家,河圖小心翼翼的站在邊上不敢說話,查文斌自從進了門就沒有好眼再看過他,這孩子一直想找個機會跟查文斌道歉,他總認為是自己那一日做錯了事,連累了師傅才糟師傅生氣。”河圖,把我給你的印拿出來。”
河圖小心翼翼的從房內取出那枚查文斌親授的大印,這印他還沒有機會用過。
查文斌接過大印一把丟給大山說道:“拿去劈開,然後丟進灶頭裡當柴燒了。”
“這,文斌哥,這可是河圖的……”大山接著那大印有些不知所措。
查文斌繞繞手道:“讓你燒就燒吧,以後我那屋子你們誰都別進去。還有,過些日子,咱們一起去趟省城,我想把這孩子送到那兒去唸書,兩個孩子都差不多大,一塊兒也好有個伴。”
大山也不知道查文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歷來就是不多話的,查文斌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照辦便是。
變化的不光是這些,查文斌開始經常一個人關在屋子裡,白天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發呆,夜裡,他便起身到院子裡,或看星象,或觀雲象。
沒了印,河圖也就不再是道士,天正道最後一個弟子在數日後被送進省城那家寄宿制學校。從那以後,河圖見查文斌的次數便是越發少了,即使是放假了,查文斌要麼外出,要麼閉門不見,一直若干年後他們發現了那本手記才明白查文斌的用心良苦。
第二百九十章:收貨
落河的那幾個孩子還是被查文斌給送走了,最後一個那個拉了河圖墊背的孩子,查文斌也沒有去多的計較,在他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命。做這件事的時候,他誰都沒有通知,只是一個人來到了那橋上。
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擺貢品,開法壇,查文斌只是帶著河圖常穿的一件衣服來到了河邊。他把那衣服用竹竿子挑著懸在河上,衣服上會殘留著人的氣息,尋替死鬼的最怕便是那人沒死。
衣服是用支架撐開的,農民常用這法子做稻草人嚇唬糟蹋田地的野獸。
夜裡很安靜,查文斌有些頹廢,靜靜的拿著八卦袋在橋上坐著,只見那衣服開始豁然一動,接著便恢復了平靜。
用竹竿輕輕挑回衣服,查文斌有些苦澀,就為了你,差點搭上幾條人命。
衣服的裡頭是貼著符的,只要進去便再也出不來,那個小鬼把這件衣服當做了人,想附上去,結果等待他的便是和自己的同伴們再次見面。
第二日清晨,查文斌替那三戶人家找了個地方,三口不大的棺材並排埋在了一起,沒有起墳堆,只是一平地。那個地方,後來長了一棵野柿子樹,從開始掛果子那年起,每年就只結三枚果,據說那棵樹的果子連鳥兒都不去啄。
大約是一個月以後,超子和卓雄帶著大山去了省城,據說這也是查文斌的意思,儘管那三兄弟是說什麼都不肯走。
再過了一個月,查家的大門就再也沒開過,有人說查文斌是雲遊去了,也有人說他是閉關修煉。
超子他們在省城開了一家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