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塔一直與林燃星走得很近。並不是因為他害怕,也不是因為他要保護林燃星,而是因為他要與林燃星共享視野,因為拖鞋神器的視野,是必須要距離在十米之內才能共享的。
這一切都被算計得絲絲入扣,包括讓那蟲儘量的靠近,都是早已計劃好的。
標準機甲的射程是有限制的,如果那蟲靠得不夠近,那麼一旦中槍,那蟲可以迅速飛出射程之外,這樣的話,機會就浪費了,所以那蟲靠得越近,標準機甲可以攻擊的次數就越多,林燃星甘冒奇險,讓那蟲一直靠到身邊,舉起長刀,這才下令動手,這一舉一動中,每一個細節,都已經被算計到了極致。之所以算得如此極致,原因也只有一個: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可是那蟲究竟有多強的防禦力和多長的生命力?他究竟能不能被這一輪攻擊打死?
誰也不知道!
林燃星唯一能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那蟲全身都在痛,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是一塊鐵,被無數小鐵錘在全身上下各處敲打,密密麻麻的敲打不斷刺激他的每一根痛感神經,那種痛苦簡直難以形容,比起當日在沙羅星系外圍開啟無限進化之門時的痛苦甚至都不遑多讓,他腦子裡還有一丁點的清明,支援著他用力振動翅膀往上飛,想要逃出敵人的射程之外。
這一刻他無比痛恨自己的僥倖心理,為什麼要選擇黑暗聖堂武士的長刀一擊呢?就選擇最穩妥的刺蛇吐口水模式,在兩倍於敵人射程的遠處慢慢吐口水不是很好嗎?自己的射程比敵人遠一倍。敵人除了捱打只能乾瞪眼。
這就是犯賤啊!
此時此刻,我們的那蟲陛下完全沒想過要反擊,他完全忘了自己在捱打的時候可以反過來吐口水、噴火球,甚至衝上去用爪子和牙齒撕裂對面的鋼鐵身軀,或者用兩倍於敵人的速度躲避子彈,繞到敵人後面去攻擊。
他只是一味的抵擋和逃避,把自己徹底擺在了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
從這裡就看出臨戰經驗的重要性了,那蟲在進化之前就已經是一隻高智商的蟲子,現在更是有了宇宙第一的戰鬥力,他的一切都是得天獨厚的,可是他最欠缺的卻是戰場經驗,他所參與的戰役,有些是直接逃命,有些是直接投降,而取勝的戰役他更是從頭至尾躲在最後頭,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生死,沒有體會過在生死須臾間穿梭拼搏的滋味,在戰場上,即便他有天下無雙的武力,他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而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新兵。
當林燃星和樂塔都豁出命來跟他打的時候,他立刻就膽怯了。
那蟲一邊大口呼吸,一邊拼命拔高,他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些地方終於被打穿了,骨頭應該也打折了幾根,子彈鑽進了肉體,鑽心的疼,大股大股的鮮血開始從空中噴灑下去,這一刻,宇宙最強生命的那蟲發出了彷彿殺豬般的嚎叫,這嚎叫中包含著刻骨的憤怒和仇恨。
“林燃星,我要把你千刀萬剮!”
應該說,那蟲是有資格說這種狠話的,因為他終於升到了很高的天空,即將脫離標準機甲的射程,他雖然遍體鱗傷。可他並沒有死去。
只要還活著,他就不可能輸,因為他已經看過了林燃星的底牌,現在,林燃星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制約他了。
正面作戰?林燃星連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他手中的槍甚至根本無法把子彈射到那麼高的空中去。
可是那蟲終究還是不瞭解林燃星的風格,雖然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算無遺策,可是在戰場上,林燃星總是會比他的敵人多算一步。
拜占庭星球上,激動曾經見識過這種可怕的算計,而今天,那蟲也不會例外。
“你沒機會了,”林燃星沉聲道:“蘇立陛下,該你了!”
那蟲的身軀忽然毫無來由的顫抖了一下,他感覺到忽然有一種很詭異的氣息從下方瀰漫開來,作為這個宇宙中除了上古生命之外最高階的存在,他有著無比敏銳的第六感和預知能力,這一刻,他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危險,那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威脅,正從下面悄悄的瀰漫出來。
這是一種“勢”,只有最高階的宇宙生命才能體會到的“勢”。
下方,一個很年輕清朗的聲音,用一種低沉而陰森的聲音念出了五個字:“明路式推進!”
那蟲只覺得腦子裡轟然一震,他終於明白自己在恐懼的是什麼了!
第二八三章 必殺之局(下)
這五個字,他聽艾劈叉說過。聽激動說過,聽刀鋒女皇說過,聽所有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