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他又拿起一個大牛皮紙信封來,用力拋在我的面前:“你再看看這些照片!”
我自牛皮紙袋中,抽出了兩張X光照片來,那是兩張心臟的X光透檢視。
盧克盯著我:“看得懂嗎?”
我有點冒火,放下X光照片,取出了一張照片來,直送到他的面前:“這個,你看得懂嗎?”
盧克瞪大了眼:“這是甚麼?”
我“哼”地一聲,說道:“就算我解釋給你聽,你也不懂!那兩張X光片,你一解釋,我就會懂,人各有他的知識,你不必因為有了一點專業知識就盛氣凌人!”
盧克給我講得啞口無言,我收起了給他的照片,那是易卦的排列圖,他當然不懂!
盧克取起了X光片:“這是一個月前,浦安夫婦來作身體檢查時攝下的,你看,他們的心臟一點毛病也沒有,健康得近乎完美!決不可能一個月之後,以先天性的心臟病死!除非……”
我心中充滿了疑惑:“除非怎麼樣?”
盧克冷笑了一聲:“除非有人剖開了他們胸膛,截斷了兩根筋骨,再剖開他們的心,又將他們自己的一團肉,塞進了通向大動脈的血管之中!”
我有點發怒:“當然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盧克神情洋洋自得:“所以,我說是他們弄錯了屍體。”
我指著那兩張X光片:“為甚麼不能是你弄錯了照片?”
盧克道:“決不會!”
我道:“何以這樣肯定?”
盧克道:“每一個人的內臟,形狀都有極小的差異,這是心臟圖,但還是可以看到其他的內臟,和別的照片吻合。”
我想了一會:“或許,所有的照片全弄錯了?”
這位世界聞名的內科醫生,一聽得我這樣說,神情像是酒吧中喝醉了酒的無賴漢,揚起了拳,想要打我。我忙後退了一步,他望了望自己的拳頭,終於放了下來,恨恨地道:“這小子,連他父母是怎樣死的都沒有弄清楚,就將屍體焚化了!”
我沒有說甚麼,這其實不能怪小浦安,法醫已經剖驗了屍體,他沒有理由不相信。我把這個意思說了出來,盧克立時吼叫道:“他應該相信我!一個月前,我曾替他父母作檢查,有過肯定的結論!他不等我去複驗,就焚化了屍體,會嚴重影響我名譽!”
我立時想起那法醫曾說及“檢查的那個醫生應該提早退休”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盧克盯著我,我忙道:“如果一個正常人,受了極嚴重的驚嚇,會不會這樣?”
盧克道:“當然不會,正常人最多嚇昏過去,真被嚇死的人,一定早有毛病。而早有毛病,我一定查得出來,不會不知道!”
盧克在這樣說之後,直視著我,等著我再發表意見。我思緒紊亂之極,甚麼也說不上來。盧克既然說浦安夫婦沒有理由死於心臟病,我當然不會懷疑。可是同樣我也不能懷疑驗屍的結果,呆了半晌之後,我只有苦笑了一下。
在這次見面之後,在我逗留在巴黎期間,我又曾和盧克見了幾次面,也每次都激烈地討論這個問題,可是每一次都是同樣地沒有結果。
在一開始敘述之際,我曾說過,有兩樁奇怪的事,使我對陶格的一家發生興趣,浦安夫婦的死亡,是兩件事中的第一件。
第二件,和浦安夫婦的死,相隔大約一年光景。
一個朋友,是心理學教授,名字叫周嘉平。有一次,他演講,硬要拉我去聽。我對於心理學家最不惑興趣。所有心理學家。都自以為可以認識人的心理、情緒的變化,找出許多似是而非的“理論根據”來自圓其說。反正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可以瞭解他人的心理,心理學家的理論,倒也不易反駁,大家都不懂的事,他大著膽子提出來了,你怎麼駁他?
可是周嘉平是我一位父執的兒子,自小相識,他一連要求了很多次,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去作一次座上客。事實上,我先睡了一個午覺,以免到時打瞌睡,不好意思。
周嘉平演講的題目是:“玩具”。
我早就有了打算,他管他講,我則利用這段時間,來想一點別的事,周嘉平在臺上,不會知道。
我打定了主意,根本沒有留意周嘉平在講些甚麼。只不過他的聲音十分響亮,有一些話,還是斷斷續續,傳進了我的耳中。
他的演講,大意是說,玩具和人,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任何人,從八十老翁到滿月小孩,都離不開玩具。小孩有小孩的玩具,青年有青年的玩具,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