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於他們所接觸到的獸類族群。
更多的魔物化形人類,隱匿於凡俗世界。
他們先是無知的,言語舉止在凡人中異常突兀扎眼。但隨著長時間的與身邊的人接觸、交往,他們學會了人類的喜怒哀樂,七情六慾,有了朋友,甚至有了親人,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仿若泯然眾人。
他們可能最先接觸的是惡人,那麼他們會變得陰險殘忍。他們可能被某個和平溫馨的村莊所接納,那麼他們會成為一個溫和善良,寬容守禮的好人。
他們是一張白紙,上面的所有顏色都由這個世界一點點地塗抹上去。
但這只是最開始。
沒有人知道,白紙的內裡,其實充斥著血紅。魔物的天性是殺戮,只是這天性一直潛伏在他們身體內部,等待某一個時刻到了,就會洶湧爆發,佔據他們的全部思維。
那個時候,不論魔物最開始是善良的還是邪惡的,他們都會變為只知曉殺戮的怪物。
就像白紙內裡的血紅浸透了紙面,將白紙上原先染上的色彩統統覆蓋,粗暴且不留餘地。
被殺戮之心操控的魔族不再有自己的理智與思維,變得瘋狂,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毀滅。他們連自己的同族也不會放過。
所以這座城池多了一條入城的必經之路。
那是一座陣法,卻是是幻陣。對葉九秋他們這些修士而言,可作煉心用。但對當年的魔物而言,卻能判斷對方的神智是否清醒,殺戮的本性有沒有甦醒。
天性復甦的魔物在踏上虛空骨階時,必會徹底陷入瘋狂。那時全城的魔物都將聯手將其擊殺。
只可惜,隨著瘋狂的魔物越來越多,城池中清醒的魔物則越來越少。
到最後,這裡形如死城。
“現在,這裡確是名副其實的死城了。”蘇七凝望洞穴深處,眼眸中有說不出的東西存在,“他當年說,要帶我去他的故鄉走一遭,卻不想我時至今日,才以這種方式踏足此地,所見早已物是人非。”
葉九秋知道蘇七所說的他,指的是附身的魔物。
“你與他,曾經是朋友?”葉九秋問。這裡的曾經,他也指的是魔物神智清醒的那段時期。
蘇七的目光悠遠的好似望穿了時光長河,看到了曾經年少的自己。他靜默了良久,才道:“穿衣,用餐,說話。微笑,悲傷,憤怒。都是我教會他的。”
葉九秋眼睫顫了顫,頓覺悚然,他忽然察覺到了蘇七曾經對那魔物抱著怎樣的情感。
而他更知道他們後來的結局。
魔物的殺戮天性覺醒,喪失理智,屠盡蘇七同宗與億萬百姓。蘇七以己身為囚籠困住魔物,與魔物一同封印,指望時光耗磨盡他們的生機。
蘇七能活到現在,也全是因為他身體裡有那隻魔物。
而葉九幽則知道的更加清楚。若是他們沒有提前發現水晶宮殿與蘇七,那麼只需不到一年的時間,蘇七當年的願望就能完全實現了——耗盡魔物與他的生命,於漫漫歲月後共同死去。
葉九幽目光復雜的看著蘇七,他曾經撿到蘇七時,那時魔物已經死去。那麼在蘇七作為屍傀有了神智後,面對一切現實時,他心中究竟是怎樣想的?
他定定的看著蘇七,像是要尋出答案來。
“不必如此看我。”蘇七收攏了袖袍,淡淡道,“上古已經過去,而今只餘我與他,結局也是註定。幸而這麼多年來,他重歸清醒,留給了我不少時間。”
“對了,他叫蘇……”
“蘇寒山。”蘇七的眼眸瞬間轉紅,妖異邪氣,但語氣卻是平淡沉穩的,“在我未喪失神智前,都這樣叫我罷。”
葉九秋直面如此的蘇七,不,蘇寒山,卻並未感受到這人曾使生靈塗炭的氣勢。
然而不等他細細打量對方,蘇七的眸色又變了回來。
他神色不動,好似身體的控制權被對方拿去了一會兒,也不甚在意。
葉九秋看他一眼,又低低嘆息了一聲,心頭無端感到悵然,深覺天意難測,世事無常。
為何魔物最終只有瘋狂一途可走?天性殺戮?天地孕育魔物,為何要賦予魔物這種天性?若是賦予魔物殺戮本性,那又為何讓他們純白無垢出生?偏偏讓魔物在萬丈紅塵中有了歸屬與羈絆,再用最殘酷的方式剝奪了這一切。葉九秋不禁想問,天道究竟是借魔物來懲罰人類?還是隻是在懲罰魔物?
他想得深了,低垂著頭怔怔出神,混亂的思緒一時找不到出口。
直到葉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