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參謀長趙慢熊悠然說道:“遍觀長生島各個軍官,最沒有權利的就是屬下這個位置,大人有了想法,屬下領著人去制定計劃,然後呈遞給大人過目,一舉一動都可以被大人完全監控。”
“金求德能勝任麼?”
“沒問題,他心思縝密,而且比屬下有決斷力,這個位置本來也不需要想得太多的人,屬下恐怕總是想得太多了。”
(第四節完)
《竊明》 烈烈北風意未逞 第五節 軍法
參謀部確實只是統帥的一個執行機構,完善並執行統帥的戰略、戰役決心。黃石對趙慢熊的想法表示了讚賞,並問他還有什麼要說的。
“忠君愛國天主教和內衛也有問題?”黃石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這兩個也是他變長生軍為私家軍的重要工具:“有什麼問題?”
“洪安通對大人的忠誠不夠瘋狂,而那個教會需要用大人狂熱的崇拜者和絕對可靠的心腹來領導,至於大人組建的那個內衛,好像是大人的親軍耳目吧?”
“是的。”黃石已經把內衛組建起來了,如果說李雲睿領導的機構是較純粹的軍事情報機關的話,那內衛就是克格勃性質的特務情報機關。
“小弟和大人的關係太密切了,容易恃寵而驕,這個不得不防,屬下以為最好把他和洪安通調換個位置。”
“這個好辦,但你的位置給了金求德,你幹什麼?”
“屬下什麼也不想幹,就在大人身邊慢慢想主意吧。”
這個也很好辦,趙慢熊想當“不管部”部長那就滿足他好了。
……
“開始軍議前,首先是人事變動,金遊擊協助制定軍事計劃,工作非常出色,本將深為滿意,從即日起,趙遊擊停職,全部工作交割給金遊擊。”
聽到這話以後趙慢熊立刻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垂下了頭,哭喪著臉說道:“末將遵命。”
金求德看了一邊神色黯然的趙慢熊,出列說道:“大人,趙遊擊勤勤懇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末將敢情大人收回成命。”
黃石春風滿面地衝著金求德笑道:“本將計議已定,金遊擊勉為其難。”
金求德按耐心中的驕傲和喜悅,躬身道:“末將遵命。”
“不過,”黃石話鋒一轉:“本將認為金遊擊凡事不能出於公心,所以不適合繼續作軍法官了,該職務就交給楊遊擊吧。”
“末將遵命。”不等愕然的金求德反應過來,楊致遠就跳出來應承了。
帳中眾人都心知肚明黃石所指何事,金求德單膝跪下:“末將愚鈍,有負大人所託,惶恐惶恐。末將斗膽,敢情大人示下,那案子到底該怎麼判?”
黃石伸手虛託,柔聲說道:“金遊擊請起。”等金求德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後,黃石才收回手臂問楊致遠:“楊遊擊會如何處置此案?”
楊致遠繃著嘴吸了口長氣,吐氣開聲:“末將以為當重提苦主和兩個犯兵來問,務求讓苦主有所得,犯兵有所償。”
黃石搖頭不語,顯然是不同意這個處理意見。
楊致遠連忙躬身:“末將愚鈍,敢請——大人明示。”
“金遊擊已經按照軍法判罰過了,犯兵也監刑處理過了,所以此案已經勾銷。”黃石早打定主意——絕不能讓士兵覺得我對有功的部下很刻薄,金求德這次放過的人我絕不能追究。
聽起來是各拍五十大板,但包括趙慢熊在內的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這樣處置金求德和楊致遠都不會心服,黃石這麼做是為了哪般?
黃石走下中位,站在營帳中央向著北京方向拜了兩拜:“餘愚鈍無能,全憑聖上、朝廷加恩,在此執掌長生、中、西三島軍務,節制官兵。”
眾人忙不迭地也跟著拜了兩拜,就是心懷不滿地吳穆也連忙起身而立。
黃石面色肅然,深沉的目光彷彿刺透了營帳而直達天際,口氣也一絲不苟、誠惶誠恐:“長生之軍為國家之軍,聖上之軍,非餘所有。故餘自設軍法官日起,不敢因一己之好惡,而變動軍法官之判罰,此心此志,可鑑日月。”
“聖上隆恩信用,餘得以制定軍法律眾。軍法雖出餘手,但並非餘之法,乃聖上行於長生之法,乃大明之軍法,今日餘若因自己之好惡改判此案,則長生軍但知畏餘,而不畏國家之軍法,餘不敢僭越,不敢不防微杜漸。”
抒情完畢以後,黃石慢慢走回中位,讓帳裡的人先消化一下這話裡面的邏輯。然後他拿出一疊紙張,雙手捧著對吳穆說道:“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