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水清表情有些沉重:“電話是你二嫂打來的,說有老鄰居在火車站附近看見你二哥了。”
靳文禮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過去三年父母相繼去世,他多次讓人尋找靳文柏,可靳文柏卻毫無下落,而且這麼多年連一個字也沒傳回來過,父母到死都惦記這這個二兒子,靳文禮每每想到這些心裡難免不去憎恨這個二哥,後來也就不去打聽了。
“他願意去哪就去哪,理他做什麼?”靳文禮壓根不想聽靳文柏的事。
他不想聽,葉水清卻不能不說:“那人說你二哥穿得破破爛爛的,人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坐在馬路邊上好像在要飯。”
這下靳文禮可是吃了一驚,他是不想理靳文柏,可如今父母不在了,兄弟裡也只有這麼一個二哥了,要是他真的病了自己到底是不能不管的。
“那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孩子讓沈大哥或者是李茹去接一下都行。”葉水清覺得自己還是跟著去比較好,她怕靳文禮關心則亂情緒不穩定,要是靳文柏真像人說的淪落到那個地步了,估計身體狀況也不會樂觀。
安排好兩個孩子的事,葉水清和靳文禮讓司機直接開去火車站。
在車站周圍繞了將近一個小時,還是靳文禮眼尖發現了正坐在路邊的靳文柏,而葉水清直到下車走到那人跟前也沒認出來是靳文柏。
一個人的變化居然會如此大!看著渾身髒得不行,瘦得脫相的靳文柏葉水清震驚不已,這根本就是兩個人哪,此時的靳文柏看著像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一樣!
“二哥?”靳文禮也是有些猶豫,即使再恨但見了靳文柏這副模樣也都灰心了。
靳文柏慢慢抬起頭,卻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弟弟,嘴唇哆嗦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先跟我回家吧。”靳文禮想先把二哥接去父母那套房子住,等把人收拾出模樣來再去醫院做個檢檢視看是不是營養不良。
沒曾想靳文柏連連搖頭,這回卻開了口,但嗓音既沙啞又蒼老:“我有住的地方。”
“那我們先去你住的地方拿東西。”
靳文柏沒拒絕但不肯上車,靳文禮和葉水清只好讓司機去停車,他們兩個人跟著靳文柏在小巷子裡左右穿梭,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在一處不到十平米的小矮房跟前停下。
屋子裡的味道又臭又腥極難聞,滿地都是撿來的破爛,四面牆也都堆著高高地廢品和破木頭。
“二哥,你怎麼弄成這樣了?”靳文禮環視一圈後皺著眉問。
靳文柏吃力地坐在一張小木床上,床上鋪的墊子已經看不出顏色。
“我這都是報應,我拋妻棄子不孝敬父母,有錢的時候只知道胡搞,等錢都被那幾個娘們兒騙走了,我得了一身病,我沒臉回來。”
“所以就連爸媽走的時候你也不回來?”靳文禮說到這個就有氣。
靳文柏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在南方錢全花光了,又被車給撞了在救助站待了兩年,後來一路乞討回來,我對不起爸媽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靳文柏說完便嗚嗚哭了起啦,邊哭邊咳嗽,而且越咳越厲害最後竟然吐出了血。
葉水清一看就知道不好,趕緊勸說:“先別傷心了,爸媽也是高壽去的沒遭罪。文禮,咱們先帶二哥去醫院看看吧,我打電話給司機。”
靳文柏臉咳得通紅連連擺手,等稍微好點了邊就說:“是癌症不用看了,我也不會去醫院,早一天死我就能早點去那邊陪爸媽。”
靳文禮徹底恨不起來了:“病必須看,爸媽也不願意見你這樣,走吧。”
靳文柏堅持不看:“頂多三個月,你要是還願意理我這個二哥,就幫我弄點止咳和止疼的藥,讓我走時少遭點罪。”
接著無論靳文禮和葉水清怎麼勸靳文柏就是不聽更不肯和他們回去,靳文禮沒辦法只好打電話先讓人幫著買藥,臨走時把身上的所有現金都給靳文柏留了下來。
後來靳文禮把事情告訴了鄭國芳,鄭國芳只說有靳文禮照顧靳文柏就行了,她不會讓靳升去看靳文柏,靳文禮雖是難過但也尊重鄭國芳的意見,只和葉水清三天兩頭地跑去照顧靳文柏,每次都會給他留錢不讓他再去乞討。
又過了兩個半月,靳文柏病死在了漆黑骯髒的小矮房裡,靳文禮給他辦了個簡單又隆重的喪禮,並將他安葬在了父母墓地旁邊。
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畢竟靳文柏是靳文禮最後一個兄弟了,所以靳文禮也著實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