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喝茶的方友孝,迎面撞見了兒子方劍眉匆匆進了二進院子。
“搞什麼名堂?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看見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方友孝有點氣不打一處來的心思。這小子二十歲的人了,一事無成就算了,吃喝嫖賭門門通,就差抽大煙沒碰了。家裡媳婦每天愁眉苦臉的,到現在也沒生下一兒半女的,就為這個事情,家裡婆娘沒少跟方友孝嘮叨。
方友孝倒是知道兒子經常在外頭眠花宿柳,一點精氣神全給了外頭那些風塵女子,家裡的媳婦肚子沒動靜也不怪。聽說這小子還在外面養了個妓女,看他匆匆忙忙的,怕不是從外面才回來。
“父親,二房那個小畜生,他回來了!”方劍眉其實比誰都著急,房間上一輩就兄弟兩,其他的都是女子。到了這一輩,還是隻有兩個男丁能繼承這份家業。方家到底有多少家產,方劍眉未必清楚,至少城外的兩百畝上好的水田,就不是一筆小錢,夠他折騰一陣的。現在突然有個人回來跟他爭家產了,他能不著急麼?
眼瞅著方家大院不過幾十步遠,路上突然出現一箇中年男子,擋住了一行人的去路。此人一身長袍,頭戴小帽,面色紅潤,白臉有須,頗有幾分風度。
趙三一看來人,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湯先生為何擋住去路?”
來人回了一拱手道:“友德兄與在下有幾分交情,特來見一見故人之子。”這口氣聽著,跟方友德關係不錯。方劍雄上前撥開趙三,拱手致意:“在下方劍雄!見過湯世叔。”
“老朽湯善福,與令尊友德兄常有來往。賢侄可否借一步說話,不會耽誤多少時間。”湯善福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方劍雄稍稍猶豫,還是點點頭道:“好!”
湯善福領著方劍雄進了路邊一個院子,沒有別人的時候才正色道:“賢侄可知家中近況?”方劍雄搖搖頭,湯善福道:“切聽老夫道來……。”
事情不復雜,湯善福說的也很快,方劍雄的心情隨著他的講敘,慢慢的堆起一股怨氣。不過臉上看起來還算是平靜,只是一雙拳頭緊緊的握著。湯善福見狀一聲嘆息道:“家和萬事興,方家人雖然做的過分了一些,你還是要顧及整個家族的面子。”
方劍雄突然笑了起來,臉色一沉道:“湯世叔,小侄斗膽問一句,既然你於家父為好友,為何家母受屈,你不站出來說話?”
湯善福面露詫異道:“這是你方家的家事,我怎麼好插嘴過問?”
方劍雄連連冷笑道:“我看你現在就過問了,告辭!”說著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留在原地的湯善福面帶驚訝,看著方劍雄走掉。邊上的下人上前一步道:“老爺,這小子狂妄,待我去教訓教訓他。”
湯善福擺擺手,表情變得有點複雜,目光也沉了許多。
方家,方劍眉一番說辭後,方友孝的臉色大變。方劍雄居然能使喚洋人?這還了得,誰不知道這洋大人,官府都得供著的。正所謂來著不善,善者不來啊!
“快去後院請你大嬸,算了,還是我親自走一趟。你去,讓下人趕緊把西邊的廂房收拾出來,讓下人把你大嬸的東西搬回去。”一番交代,方劍眉沒反應過來,方友孝氣的抬腳就踹道:“還不快去,你想這個家毀了麼?”
方友孝倒也不算太笨,方家貨棧的生意被人惦記也不是一兩天了,以前是那些人沒借口,現在方劍雄回來了,那些覬覦方家生意的人肯定要跳出來挑撥。這小畜生連洋人都能使喚,鬧騰起來怎生了得?
方劍雄繼續向前,完全不知道方家院子裡雞飛狗跳。等他來到方家院子門口時,方劍雄停下不動,默默的看著大門口。臺階上的兩個下人,看見帶著洋鬼子出現的方劍雄,嚇的是連連倒退,轉身就跑,邊跑邊喊:“老爺,老爺,他回來了。”
如果不是剛才湯善福路上攔了一下,方劍雄得知母親的近況,肯定要先鬧上一場再說。現在他倒是冷靜下來了,看來方家的買賣做的不錯,有的人惦記上了。這就是看多的好處,到處都是陰謀論。方家的家事,還是關上門來處理好了。
從口袋裡摸出一卷紙包好的墨西哥鷹洋,方劍雄遞給趙三道:“趙兄,今日多謝了,這些錢給每個挑夫一塊,其他的兄弟們拿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