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比這會兒沒裝逼。
他懷著惆悵的心思,淡淡的道:“那年我十三歲,跟著我叔陳虎,說他名字你不知道,但是他在廣州開武館時外號是奔雷手啊。”
1943年7月,三名日軍在灣仔碼頭緝私,逮捕中國人時殘忍開槍。
練武的陳虎帶著侄兒陳道亮,無處可逃,不如奮起。
是日,陳虎重傷三名日軍,讓侄兒親手殺死他們,摘下肩章隱入九龍。
到44年11月,日軍上演最後的瘋狂,已成一方人物的陳虎在運送藥品時遭遇不幸,他身後產業勢力都被手足瓜分。
不服氣的陳道亮還被人暗中打爛了嘴巴做警告。
從此他就躲去沙田,還被人稱為歪比,一眨眼多年過去,那些搶奪他叔叔財物的惡人互相廝殺,又被瓦坎達警署打擊,已經死的死殘的殘。
留給歪比關於過往的記憶載體,唯有九龍城寨。
結果,韓懷義還將那裡拆了。
好在歪比還藏有三隻日本人的肩章,每到清明,他都會將這些東西從地裡挖出來,給叔叔上柱香祭奠一下,他也只有這些了。
直到今年,他遇到韓奉武救周淑芬。
接著他又被萬墨林打了一頓,挖出越南佬,接著又發現假軍裝。
他覺得他可以說了,因為名震天下的韓爺一定會因此更看得起他一些,而不是如曾經的那些人那樣,嘲笑他吹牛逼!
十分鐘後,周福財親自開車帶歪比回了趟家。
親眼目睹他從破房子的牆角挖出個盒子,裡面是血跡斑駁的匕首和三枚日軍肩章。
“叔叔,韓爺一定會贊你的。”歪比含淚道。
周福財忍不住問:“之前你怎麼敢藏這些的?”
“如果我連這些都不保留的話,將來誰還記得奔雷手的威名?我叔叔是洪門的啊,只是他走的太早,我又太小,但是韓爺肯定能查到!”
“我過去看錯你了,阿歪,對不起。”
“沒什麼的,我也看不起自己啊。但是我能怎麼辦?要是有錢有勢我也會做好人,可是我沒文化,沒膽氣,吃肉都得燉爛了才能嚥下去!走了走了,才哥,你過去看不起我,但也沒欺負過我!你是好人,我們以後有空飲酒。”
周福財重重點頭。
等他們再回到醫院,又等了半個小時韓懷義抵達了這裡。
面如死灰的楊洪忠也跟著。
沒人看著他,但他跑都不敢跑。
韓懷義只管和眾人交流完畢後,在一處醫院騰空出來的會議室內,他拿著歪比遞上的東西,問清楚來龍去脈後,嘆道:“我不知道你叔叔的名字,因為那時候我不在這裡,但是一定有人知道的。”
“是好漢,可惜了。”
韓懷義又說。
然後他對歪比道:“你今天立功了,而之前萬墨林找你,你不要怨恨他,因為他也是在做事。”
“阿歪不敢。”
“萬墨林還沒徒弟,這樣吧,我先安排人去打聽你叔父的情況,要是你在洪門有傳承,且去洪門,要是斷了傳承,你就跟萬墨林如何?”
“韓爺,我就跟著萬管家就好。”
“哦?”
“我叔一般的兄弟夥早就散了,不值得跟。”
“把前後情況具體人名都告訴我。我就算讓萬墨林收你,也得四四六六和洪門方面說清楚,是他們不要你的。”
“是。謝謝韓爺。”歪比明白,韓懷義這是要為他叔叔出氣。
他自然不會矯情的客氣。
他可以不計較但是不代表忘記,現在有機會,為什麼依舊不計較呢?
接著韓懷義也沒讓他走,而是叫來萬墨林當面交代。
歪比很聰明,直接磕頭:“師傅。”
萬墨林笑罵道:“韓爺是怕你這反骨仔混出來報復我呢。”
歪比忙發四,木有木有。。。
韓懷義大笑,要他起來,又問周福財:“那些冒充軍裝的人最高判多少年?”
“回韓爺,他們攜帶槍械試圖滅口,尤其冒充公職人員挑釁社會秩序,所以最少十年。”
“讓他們死在赤柱。”
“是。”
“你做的也很好,但是你是公職人員,我不能亂提拔你,總之,我會交代你上司的。”
“謝韓爺。”
“阿歪啊,你覺得跑馬會那個傢伙怎麼處置啊?”韓懷義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