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著的鎮元子也不由得哼笑了出來。
一個聲音傳入了老君腦海中:“都逼成這樣了,需要把這些妖怪全收了嗎?”
“不用你插手。”老君答道。
猴子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他緩緩舉起金箍棒,指向老君:“你說的都對,可我現在問你的是,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為什麼要將她牽扯進來?”
“半個時辰之後,你自然會知道。”老君怒目道。
“半個時辰,什麼意思?”
“半個時辰後,她就魂飛魄散了。”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妖軍迅速讓開一條過道,以素一步步地走了出來,握著那片楊嬋用來與婆羅僧揭諦聯絡的玉簡,冷冷地看著老君道:“天庭剛剛傳來訊息,那生死簿上的封印已經解開。風鈴,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雀兒。”
在場的一干人等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靖無奈地低頭。
老君驚恐地望向以素。
猴子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風鈴,那腦海一片空白。
殿堂中,楊嬋緩緩地起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苦澀地笑著。
……
一片黑暗之中,風鈴的魂魄懸浮著,機械地誦讀著咒文。
四周,無邊的冰冷襲來,她蜷縮成一團,如同冬日裡露宿雪地的無助孩童般微微顫抖著。
還有半個時辰,她就將在這無邊的黑暗里長眠了。
“猴子不會記得我了……可我還記得他嗎?”她忽然想。
此時此刻,那意識已經漸漸模糊了,可她還在堅持著誦讀咒文。
“你就是雀兒的轉世?你看到生死簿上的內容了?”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只一聲,那原本漸漸消散的神識又被喚回了。
可她不敢睜眼,她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能睜開雙眼。
因為,只要一眼,她就會妥協。
就好像當初他盜書,她幫他遮掩那樣。在他的面前,她的意志總是那麼地不堪一擊。
她只能繼續緊緊地閉著眼睛,默唸咒文。
“你是因為看到了上面的內容才想將它藏起來的?你說啊!”
風鈴依舊緊緊地閉著眼,眼角處的淚一刻也沒停。
“怎麼可能……月樹上面沒有花啊……怎麼可能……”
仰起頭,猴子呆呆地看著老君:“你連月樹也做了手腳?”
“老夫從未對月樹動過任何手腳!”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猴子攥緊了金箍棒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橫掃而出的靈力瞬間激起颶風。
頭頂,雲層之上的漩渦中閃電來回躍動,整個世界都在那轟鳴聲中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
老君一步步地後退,最後看了一眼風鈴。
“記住老夫跟你說的話,若是此法失敗,不僅僅是你魂飛魄散那麼簡單,他也將萬劫不復。”
“風鈴……知道了……”
老君緩緩地轉身。
“別走!解開術法!我讓你解開術法!”
話音未落,猴子手中金箍棒已經呼嘯而至。
狂風中,老君的身體如同細砂一般被砸裂開來,飄散無蹤。
金箍棒落空了。
猴子呆呆地站著,顫抖著。
“他不辯解……那就是說,你真的是雀兒了?”他緩緩地轉過頭,望向風鈴:“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這個法陣是用來讓你魂飛魄散的,對不對——!”
所有的妖怪都驚恐地看著猴子。
這一剎,雀兒和風鈴的身影在他眼中重疊了。
是啊,楊嬋也就算了。為什麼一個人類的小女孩,會那樣死心塌地地愛著一隻猴子呢?所有的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地自然,以至於從未有人懷疑過。
每個人都笑她傻,每個人都說她審美觀有問題……
他呆呆地站著,眼角微微溼潤了,那心彷彿刀割一般地痛。
妖群中讓出一條過道,楊嬋一身嫁衣,面無表情。
風鈴依舊緊緊地閉著眼。
“這……這個法陣究竟是什麼?”他託著金箍棒一步步走向風鈴:“告訴我,這個法陣究竟是什麼,你究竟在做什麼?半個時辰究竟是什麼意思?”
風鈴沒有回答。
“你說啊——!”
掄起金箍棒,他一棍子砸在圓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