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披肩,走進了一家開著的大門,走上了行車道,車道上有一群男人正在洗一隊車,都是賓士和蘭德·路虎。一位男子大聲叫那位婦人趕緊離開,婦人站著沒動,皮包骨頭的手臂朝他們伸著。另一位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些硬幣扔出去。婦人急忙追趕硬幣,一邊把它們塞到懷裡,還一邊檢查著路邊有沒有遺下的。書包 網 。 想看書來
第二章 童年(4)
四 價值觀和世界觀
權力。這兩個字像詛咒一樣釘在了安的腦海裡。在美國,權力一般是隱藏著的。可是在這裡,權力是毫不掩飾的,恣意的,赤裸裸的。權力讓羅羅最終明白了他的生命並不屬於自己,他根本無力改變這種狀況,所以羅羅妥協了,學會了遺忘,開始像他的一位姐夫那樣。那位姐夫在國家石油公司做高層,能賺很多錢。
安不由得開始擔心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她也不知道通向安全的道路到底得走多長。羅羅說的是對的。她是外國人,是中產階級,是白人,無論她想不想要保護,她都受到這種與生俱來的遺產的保護。一旦事情變糟的話,她可以在任何時候一走了之。這種可能性可以否定掉她對羅羅要說的任何話語。這成為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障礙。
丈夫和兒子相處得很好,她經常看著他們一起踏過草地。可是這種畫面突然讓她打了一個冷戰。權力最終也會吞噬掉她的兒子。
也許羅羅始終也沒有明白,為什麼他千辛萬苦的努力,換來的卻是他們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在他那位姐夫的幫助下,他在一家美國石油公司的政府關係辦公室謀得了一份新工作。他們搬入了位於較好街區的房子,摩托車也換成了汽車,有了電視和高品質的音響,小奧巴馬不再與鱷魚或者那隻叫做塔塔的猿猴做伴了。羅羅甚至可以在公司的俱樂部簽單吃飯。可是羅羅和安之間卻多了爭吵,雖然他們仍然是相親相愛的。然後小奧巴馬有了一個小妹妹——瑪雅。
母親對小奧巴馬的態度改變了不少。她曾經讓小奧巴馬儘快適應印度尼西亞的生活,讓他學會自立,學會在經濟拮据時不會有各種要求,而且還要求小奧巴馬一定要有良好的舉止,要鄙視美國人那種在別的國家表現出來的無知與傲慢。但是現在她意識到了,總是有一道裂痕,會把想要生活在一起的美國人與印尼人分開。她知道應該讓兒子處於裂痕的哪一邊。兒子是美國人,他的生活不應該在印尼。
她開始特別關注兒子的教育,沒有錢送兒子去雅加達的外國孩子都去的國際學校,她就給他安排美國的函授課程,作為兒子在印尼的學校教育的補充。每週的週一到週五,她會在凌晨四點把兒子叫醒,逼著他吃早飯,教他學習三個小時的英語,然後他去上學,她去上班。無論兒子以“胃疼”作為藉口,還是每五分鐘就困得合上眼,她都會耐心地堅持。
“你如果想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你就需要一些價值觀。”母親告訴小奧巴馬。
第一是要誠實,羅羅就不應該在稅務官來的時候把冰箱藏到儲藏室逃稅。
第二是要公平,家境富有的學生的父母不應該在齋月期間給老師送電視機,他們的孩子也不能因為靠這種辦法得到高分而驕傲。
第三要坦率,如果不喜歡襯衫做生日禮物,就直接說,而不要把襯衫揉成一團塞到衣櫥底。
第四要有獨立的判斷能力,不能因為別的孩子嘲弄窮人家孩子的髮型,你也跟著去嘲笑。
這些價值觀都是母親安,在中西部成長的過程中提煉出的人生精華。
貧窮、腐敗、不安全感也許讓羅羅認命了,妥協了。安卻堅信,理性的、有思想的人能決定自己的命運。這種信念也許有些褻瀆上帝。在這片土地上,只有宿命論能讓人們繼續忍受生活的種種艱辛,永恆的真理被硬生生地與殘酷的現實相剝離。只有她,見證著世俗的人文主義,做著一名堅持新政、和平及自由主義的戰士。
她只有一位同盟,那就是與她相隔兩洲的老奧巴馬,小奧巴馬的親生父親。於是,她越來越多地給小奧巴馬講父親的故事。他在貧窮中長大,一個貧窮的大洲上的一個貧窮的國家。他所經歷的艱苦生活,比羅羅的任何經歷都要艱苦。但他從沒有想要走捷徑。他勤奮而誠實,無論這樣做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他的生活總是有自己的原則,堅持這些原則需要非同尋常的堅強,這些原則承諾著一種更高貴的權力。而他的兒子,也一定要以父親為榜樣。
安常常給兒子帶回來關於人權運動的書,把瑪哈莉雅·傑克遜(Mahalia Jackson,美國最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