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2 / 4)

小說:聊齋志異 作者:套牢

之。”叟曰:“我塗山氏之苗裔也。唐以後,譜系猶能憶之;五代而上無傳焉。幸公子一垂教也。”生略述塗山女佐禹之功,粉飾多詞,妙緒泉湧。叟大喜,謂子曰:“今幸得聞所未聞。公子亦非他人,可請阿母及青鳳來共聽之,亦令知我祖德也。”孝兒入幃中。少時媼偕女郎出,審顧之,弱態生嬌,秋波流慧,人間無其麗也。叟指媼曰:“此為老荊。”又指女郎:“此青鳳,鄙人之猶女也。頗慧,所聞見輒記不忘,故喚令聽之。”生談竟而飲,瞻顧女郎,停睇不轉。女覺之,俯其首。生隱躡蓮鉤,女急斂足,亦無慍怒。生神志飛揚,不能自主,拍案曰:“得婦如此,南面王不易也!”媼見生漸醉益狂,與女俱去。生失望,乃辭叟出。而心縈縈,不能忘情於青鳳也。

至夜復往,則蘭麝猶芳,凝待終宵,寂無聲咳。歸與妻謀,欲攜家而居之,冀得一遇。妻不從。生乃自往,讀於樓下。夜方憑几,一鬼披髮入,面黑如漆,張目視生。生笑,拈指研墨自塗,灼灼然相與對視,鬼慚而去。次夜更深,滅燭欲寢,聞樓後發扃,闢之閛然。急起窺覘,則扉半啟。俄聞履聲細碎,有燭光自房中出。視之,則青鳳也。驟見生,駭而卻退,遽闔雙扉。生長跪而致詞曰:“小生不避險惡,實以卿故。幸無他人,得一握手為笑,死不憾耳。”女遙語曰:“惓惓深情,妾豈不知?但吾叔閨訓嚴謹,不敢奉命。”生固哀之,曰:“亦不敢望肌膚之親,但一見顏色足矣。”女似肯可,啟關出,捉其臂而曳之。生狂喜,相將入樓下,擁而加諸膝。女曰:“幸有夙分,過此一夕,即相思無益矣。”問:“何故?”曰:“阿叔畏君狂,故化厲鬼以相嚇,而君不動也。今已卜居他所,一家皆移什物赴新居,而妾留守,明日即發矣。”言已欲去,雲:“恐叔歸。”生強止之,欲與為歡。方持論間,叟掩入。女羞懼無以自容,挽手依床,拈帶不語。叟怒曰:“賤輩辱我門戶!不速去,鞭撻且從其後!”女低頭急去,叟亦出。生尾而聽之,訶詬萬端,聞青鳳嚶嚶啜泣。生心意如割,大聲曰:“罪在小生,與青鳳何與!倘宥青鳳,刀鋸鈇鉞,願身受之!”良久寂然,乃歸寢。自此第內絕不復聲息矣。生叔聞而奇之,願售以居,不較直。生喜,攜家口而遷焉。居逾年甚適,而未嘗須臾忘青鳳也。

會清明上墓歸,見小狐二,為犬逼逐。其一投荒竄去;一則皇急道上,望見生,依依哀啼,葛耳輯首,似乞其援。生憐之,啟裳衿提抱以歸。閉門,置床上,則青鳳也。大喜,慰問。女曰:“適與婢子戲,遘此大厄。脫非郎君,必葬犬腹。望無以非類見憎。”生曰:“日切懷思,繫於魂夢。見卿如得異寶,何憎之雲!”女曰:“此天數也,不因顛覆,何得相從?然幸矣,婢子必言妾已死,可與君堅永約耳。”生喜,另舍居之。

積二年餘,生方夜讀,孝兒忽入。生輟讀,訝詰所來,孝兒伏地愴然曰:“家君有橫難,非君莫救。將自詣懇,恐不見納,故以某來。”問:“何事?”曰:“公子識莫三郎否?”曰:“此吾年家子也。”孝兒曰:“明日將過,倘攜有獵狐,望君留之也。”生曰:“樓下之羞,耿耿在唸,他事不敢預聞。必欲僕效綿薄,非青鳳來不可!”孝兒零涕曰:“鳳妹已野死三年矣。”生拂衣曰:“既爾,則恨滋深耳!”執卷高吟,殊不顧瞻。孝兒起,哭失聲,掩面而去。生如青鳳所,告以故。女失色曰:“果救之否?”曰:“救則救之。適不之諾者,亦聊以報前橫耳。”女乃喜曰:“妾少孤,依叔成立。昔雖獲罪,乃家範應爾。”生曰:“誠然,但使人不能無介介耳。卿果死,定不相援。”女笑曰:“忍哉!”次日,莫三郎果至,鏤膺虎皆,僕從甚赫。生門逆之。見獲禽甚多,中一黑狐,血殷毛革。撫之皮肉猶溫。便託裘敝,乞得綴補。莫慨然解贈,生即付青鳳,乃與客飲。客既去,女抱狐於懷,三日而蘇,展轉復化為叟。舉目見鳳,疑非人間。女歷言其情。叟乃下拜,慚謝前愆,喜顧女曰:“我固謂汝不死,今果然矣。”女謂生曰:“君如念妾,還祈以樓宅相假,使妾得以申返哺之私。”生諾之。叟赧然謝別而去,入夜果舉家來,由此如家人父子,無復猜忌矣。生齋居,孝兒時共談宴。生嫡出子漸長,遂使傅之,蓋循循善教,有師範焉。

畫皮

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襆獨奔,甚艱於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麗。心相愛樂,問:“何夙夜踽踽獨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憂,何勞相問。”生曰:“卿何愁憂?或可效力不辭也。”女黯然曰:“父母貪賂,鬻妾朱門。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將遠遁耳。”問:“何之?”曰:“在亡之人,烏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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