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了。
他兩手緊握如拳,臉部的肌肉波動,痙攣。咬著牙,嘴唇縫裡噬噬吐著氣,那模樣,好不驚人!
低哼一聲,紫疤人李發又利落無比的以左手拍右時,身形半旋,鋒利的匕首便灑著一溜鮮血拔出,匕首的寒光與猩赤的血跡相映,印在人眼裡,似是一聲聽不到的淒厲嚎叫!
謝滄州喉頭裡湧起一陣咕嚕嚕的痰響,全身劇烈的抽搐著,就像一灘爛泥般緩緩委頓倒地,背後傷口血流如注,他的兩眼也全都翻了白!
搖搖頭,關孤冷清清的道:“李發,我己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下手的時候一定要從正面,不要揹著對方,否則日後傳將出去,還叫人以為我們老是抽冷子暗襲呢!”李發黑臉微紅,吶吶的道:“這傢伙窩囊得緊,從前面下手,我怕他會耍賴……”關孤硬闆闆的道:“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其他問題由我來操心!”
吞了口唾液,李發恭謹的道:“是,大哥。”
用左手握著黑犀骨劍把子,輕摩著下頷,關孤瞄了瞄蜷曲地下的謝滄州,低沉的說道:“這小子‘擺橫’了,李發,你出手還算乾淨。”
李發露出一口白牙笑笑,道:“吃這行飯十來年啦,靠的就是這一手,大哥,假如動作還拖泥帶水的話,‘悟生院’的禹老闆不早就叫我捲鋪蓋了?”
將劍柄依上肩頭,關孤淡淡的道:“誇不得你兩句,一誇你就暈頭了,走吧。”
說著,他自己首先轉身朝著反方向的巷尾走出,李發卻自懷中摸出一隻銀閃閃的精巧小棺材來,往謝滄州的屍身上一丟,然後急步跟上。
轉出巷尾,便來到街道的盡頭了,這裡有一家小雜貨鋪。
一黑一白兩乘駿馬就拴在雜貨鋪外的欄杆上,李發搶上一步,朝雜貨鋪老闆打了個招呼,解下馬韁牽到一邊。
關孤翻身上了黑馬,李發自己則跳上另一乘白駒,兩匹鐵騎迎著夕陽,沐著晚霞,揚塵疾馳而去。
鞍上。
關孤輕輕用手指抹去眉心的汗珠,凝注極西的夕陽,面色沉鬱而冷木,彷彿在尋思著什麼。
而一片帶著悽迷韻味的紫酡晚照,便灑在他俊逸又幽邃的面容上,襯著他飄揚的黑蹩,便顯得他更加飄幻與落寞了……。
紫疤李發謹慎的跟在後面,他一會窺探關孤的臉色,一下子回頭瞧瞧也已落在迷濛暮靄中的小鎮,禁著聲不敢吭飛。
關孤,冷寂的道:“用不著再回頭看了,李發,那地方並沒有值得留戀之處。”
乾笑一聲,李發策騎靠近一點,道:“關大哥,我在想,當那‘和田鎮’上的人們發覺了謝滄州的屍身之後,還不知是個什麼樣的反應呢?”
關孤平靜的道:“一個魚肉鄉里,仗熱欺凌人的惡霸死了,你以為那裡的老民們會是種什麼樣的反應呢?”
李發笑道:“當然是額手稱慶,人心大快了!”
望著懸於馬首側旁皮套中的長劍,關孤道:“大約是不會錯的。”
頓了頓,他又道:“老實說,李發,我們今天擠身在‘悟生院’裡吃這行飯,儘管禹老闆打著‘替天行道’的招牌,頂著‘伸義報冤’的帽子,卻總然脫不了殺伐,脫不了血腥,整日價與傷生殘命的行徑打交道,和閻王判官搶生意,日子久了,連腦子想的,鼻子聞的,也全都是那般腥羶羶的了。”
他頓了頓,若有所感地接道:“我們既然腳踏進這個泥沼,要想拔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進退之間是何等的艱難,我們便只好消極的做到一點:‘心安’,換句話說,就算我們脫離不了這種舐刀頭血,玩人命玩己命的生活,至少也不能濫殺無辜,迫害善良,即便殺吧,也要殺些惡人,宰些歹徒,不可以唯利唯益,六親不認,更不可以昧著心肝,連道義仁恕全不講了……”李發黝黑的臉膛上湧起一片忠憨赤誠之色,他正容道:“這些我全省得,尤其是關大哥你平素的訓海,一向的教導,我都銘記在心,而且一體遵行,在‘悟生院’十餘年來,我從一名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承蒙大哥一手提拔,到今天成為院中的二級頭領,更由大哥你擢升我為你的副手……,這等厚恩大德,全乃大哥所賜,大哥的言行思想,也就是我的言行思想,大哥朝哪裡去,我寧死也跟著不回頭!”
關孤吁了口氣,道:“你能記著我的心意,也就夠了,別的卻無庸惦念。”
玩弄著手中的皮絡,李發低沉的道:“大哥,難怪有很多次重要的買賣由錢師爺傳交下來你都不肯接受,甚至還當場給錢師爺下不了臺……”關孤冷冷的道:“姓錢的老小子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