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聞言皺了皺眉頭,接過左飛羽遞來的信函一看,不禁微微變色:“這麼嚴重,怎麼前兩次都只是索要援軍,隻字不提姑師的實力呢?”
“潘宗德說了什麼?”裴成奇正色問道。
“玉門守軍傷亡過半,姑師軍日夜強攻,已危在旦夕。”楊誠忿忿的說道。他之所以在瓜州安心靜待各郡兵馬,除了因自己傷勢的原因外,更主要的是之前的兩次潘宗德並未說玉門關的戰況如何,只是不斷催促。眾人均認為以玉門關之險,定可保一時無憂,是以對增援之事並不心急。
裴成奇搖了搖頭,嘆氣說道:“這些世家子弟,就是這個樣子了,什麼事都要顧著顏面,真是要命。”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馬上出發。潘宗德既然說得這麼嚴重,恐怕這回說得是老實話了,若是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楊誠肅然說道。
“照我看,乾脆不救算了。”裴成奇淡淡的說道。
“裴兄是怕萬一我們戰敗,涼州將空不設防?”楊誠若有所思的說道。
裴成奇點了點頭,正色說道:“說實話,你和我都不是善守之人,況且星星峽外姑師人的那些攻城器械你也看到了,比起我們大陳的也毫不遜色。若想像以前對付匈奴人那樣對付他們,恐怕再無法湊效了。讓我的騎兵困在關內,這仗怎麼打。”
“我也知道這將是場硬仗,但我們總不能這樣坐視不理吧。唉,你們現在就下去準備,一柱香後拔營出發。”楊誠嘆了口氣,向眾人說道。星星峽一役已讓他印象深刻,不論是飛虎營還是黑甲雄兵,必須將戰爭的主動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戰力。最忌諱的便是打這種不得不守、不得不攻之戰。而且玉門關外地勢狹小,大軍根本無法展開,對於飛虎營來說,更是極為不利。但若讓他這樣坐視玉門關被姑師攻下,他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話先說在前面,到時我可能會不聲不響的消失喔。”裴成奇笑著說道,起身向帳外走去。
“什麼!”楊誠失聲說道,裴成奇卻並不作答,大步踏出。
左飛羽看了一眼裴成奇的背影,靠在楊誠身旁輕聲說道:“爹、妹妹和洪老他們怎麼辦?”
“要不,你和他們一起去武威等我,順便也可以帶他們到處走走,看看涼州的風景。”楊誠沉聲說道。
“哈哈,好不容易遇上這麼熱鬧的事,你小子居然想讓我們去看什麼風景。”宏亮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滿面紅光的洪方大步踏入帳內,左擒虎和左飛鴻則緊隨其後。
“誠哥你這就不對了,帶上我們難道還會礙著你嗎?怎麼說我們幾個也不比你手下計程車兵差嘛。”左飛鴻瞪眼說道。
楊誠顯然沒想到他們三人就在帳外,當下略有尷尬的說道:“這倒不是,只是這次……”
“我知道戰場兇險,不過既然我們幾個來了,就要一起回去。總不能讓你在前面拼死奮戰,我們卻躲在一旁遊山玩水吧。”左擒虎堅定的說道。
“是啊,誠哥,大家一起去吧,反正我是不會離開的。”左飛羽也在一旁搭腔說道。
“也罷,一起去就一起去吧。”楊誠苦笑說道,照這個樣子,自己恐怕難以勸動他們。
“耶!”見楊誠同意,左飛鴻立即歡呼雀躍不已。
楊誠長長的舒了口氣,暗自想道:“希望玉門關那邊不至於太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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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號角聲起。
看著遠處揚起的陣陣塵土,裴成奇幸災樂禍的說道:“哈,這下好了,不用去玉門關了。”
“傳令全軍,準備迎戰!”楊誠大聲喝道,表情平靜無比,心下卻暗自驚訝。大軍剛離開瓜州,便碰上由幾名士兵護送的潘法正,不過潘法正卻已是昏迷不醒。雖然那幾名士兵並未與楊誠搭話,徑直離去,但他仍然感覺玉門的形勢已大為不妙。這才剛剛走出一百里,便遇上大隊的異族騎兵,玉門關顯然已經落入姑師手中。
楊誠立在一處小丘之上,極目遠望。這隊姑師騎兵足有一萬之眾,就算沒有後續部隊,也足以讓他難以應付。飛虎營、黑甲雄兵再加上阿不敢率領的異族聯軍及涼州軍,總數仍不足兩萬。而且除了黑甲雄兵外,便只有數百名斥堠騎兵,其餘皆是步兵,在這毫無遮擋的曠野中,要應付如此數量的騎兵,並非易事。
“張破舟、洪承業!令你二人率本部士兵,以雁形之陣護在陣前,敵人進入射程之後,且戰且退。注意看我號令。”
“得令!”
“楊開、左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