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據實上奏啊!”
凌嘯一摸腦袋,萬分苦惱。他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好辦法,但他不能不為胤祥他們遮掩,戴名世的話提醒了他,康熙的大腿不抱緊,自己馬上就會為洶洶彈劾給淹沒下去。而康熙對這兩個傢伙的期望,應該是十分高地,交給自己手上不到一個月,就被迫送到宗人府圈禁起來,作為父親的人之常情,定是會對自己很為不滿。
顧貞觀聽到他說完這些苦惱,更加不以為然,叫嚷道,“小嘯,你不會是為了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就吵得我不能睡覺吧?不就是十三爺他們抄家的不合理性嘛,你只要搞到他合理,不就成了!現在反正案子卷宗還在胤祥他們手上,還不是想怎麼搞就怎麼搞!還有,那些死去的扶桑殺手,來得詭異啊。”
“詭異嗎?”
顧貞觀一副恨鐵不成鋼,“不詭異,你也要讓它變得詭異啊!把那些並不知情地工頭工匠狠狠地打一頓,最後往施世倫那裡一扔,這可也是你的脫罪良機啊。皇上會怎麼想,會想到你是受害者啊,歷來審案斷案有打苦主的麼?”
“又沒事?”
“這樣都沒有事情?還有沒有天理啊,這個毒藥都毒到親王身上了,皇上怎麼就護住不辦呢?哪怕是給他一個小小地降職處分,你信不信,北京城裡馬上就會有幾十家放鞭炮慶祝的!”
“是啊,搞什麼罰俸一年,那點銀子算個什麼?”
六月初九的朝會一過,立刻就有三三兩兩的官員聚在御街上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這倒不是他們喜歡驚訝,實在是皇上朝會上就親王自縊案件對凌嘯太寬縱了,竟然沒有重處凌嘯,只是恩賜恭親王世子原爵而襲,免於問常寧貪腐之罪就散朝了。
“你們說,會不會是有人幫凌嘯在說話開脫啊?”
總算有一個清白人揣摩出了點味道。是啊。一個開府建衙地當朝親王皇弟,就這麼死去,起源就在於凌嘯的插手湖北案件。雖是證實了常寧王爺卻有罪責,但無論如何,在結果上逼得一個王爺自殺而死,那處事不謹的誅心之罪。要是沒有相當分量的人幫凌嘯求情,康熙豈是能這樣輕輕放下?
不錯,是有人幫了凌嘯的忙,但這些官員沒有料到,幫忙地是常寧自己,還有那群湖北地官員。
康熙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本是無比的爽心愜意,黃金到手,國土倍增,除了東南微有不穩以外。他幾乎是到了文治武功的巔峰之上,所以,這段時間,他默許了文臣們上表要求皇帝九月登泰山封禪的事情,心中無比意淫日後自己在君王排名榜上的地位。這種輕鬆且微帶期待的快樂日子。一直持續到他接到常寧的遺折和湖北大員們的奏摺。
親弟弟死了!
遺折開篇的第一句話,就是“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這句出自大學之道地話。遺折之中,常寧自稱墮欲小人,但此欲非彼欲。乃是如佛家所謂嗔戒一樣的報復慾望,“臣弟常恨志大才疏,先乃見棄於皇兄。復又受辱於凌嘯,欲以一府邸壓制凌嘯氣焰而不得,終至身幹國法而無顏芶存於世。皆心胸無闊致咎由自取矣。然則,皇兄又何嘗無可垢議?皇上欲賢凌嘯之賢,可,卻何以不既賢凌嘯又親臣弟,奈何以掃臣弟之顏為凌嘯面上之貼金?臣弟至死不悟!”
打不贏哭也要哭贏的執拗性子,幫了凌嘯的第一個忙,這尋常兄弟間才能使出的性子。使得常寧地遺折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臨終善言,字裡行間就像是一份要到黃泉之下告狀的檄文。
震驚過後的康熙,憤怒起來,他既惱火弟弟不懂得自己作為一個皇帝的難處,也很不滿凌嘯的多管閒事和處事不謹。從常寧地奏摺來看,常寧把凌嘯恨得牙癢癢,換了是施世倫或者任何一個人來主辦這個案子,常寧都絕對不會死,但落在凌嘯的手上,常寧不氣死,也要羞死。
作為皇帝,無疑對自己是最寬厚的。康熙覺得自己很冤枉,也很氣憤凌嘯地不爭氣,這個混賬傢伙,什麼時間改一改那見石頭踢三腳的臭脾氣,不就是三十萬兩嗎?最多朕再撥款或者你自己先補貼著,容施世倫慢慢查嘛,犯得著抄家抄出這麼大又難以善後的事情?
但是,當康熙把凌嘯、施世倫、思德安、楊思謙的奏摺詳細看完之後,那口氣頓時就平靜了下來。
“衡臣,你來看看這些奏摺吧,看看有什麼不同之處,或者事情的原委過程有什麼出入。”康熙對著棋盤,示意送奏摺來的佟國維和他下兩盤,卻對早就伺候而立的張廷玉道。
這些奏摺,兩個宰相早已經看過,就是為了防備著康熙要他們說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