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相對應的是,主管審訊的胡駿,在審訊上取得了空前地進展:刺客已經招供,同營弟兄們的旁證也證實,前次黛寧遇刺時候的手雷,正是這蒙古籍披甲所提供的,這一次未遂的刺殺,則是在超親王府提升警護級別之後,此人不得不親自上場行動,而這背後的指使者,正是這名披甲以前地部落主子,喀爾喀蒙古王爺隆雄真皋!至於此案是隆雄真皋獨自所幹的孤立行動,還是很多蒙古王爺們牽涉其中的窩案,還需進一步偵緝才能判斷,胡駿正是為此而專門前來請示的。
這群王爺對改土歸流一事,心理上本不平衡,個別人甚至還做出了意圖暗殺凌嘯的舉動,當此舉國官場對革新本就不知所措,三分之一地蒙古王爺還在草原上觀望是否入京的時刻,是息事寧人地撫慰,還是大張旗鼓地徹查,本身就是一個追求人心穩定和不可疊加對抗地矛盾。
不過,合著凌嘯睚眥必報的性子,加上“王威不可犯”的自尊,那都是決不可能就此和光同塵的,連初戀情事都果斷作了了斷的他,哪裡會顧忌這個,連連冷笑,“攘夷還需安內,欲逞變先致亂,本王決不幹帶著鐐銬跳舞的蠢事!傳令下去,立刻逮捕喀爾喀蒙古王爺隆雄真皋,同時,以本王鈞旨告誡那些敢去紫禁城哭訴的王爺們,不管諸王們如何雞飛狗跳,誰敢護住老鼠屎,誰敢對抗改土歸流,本王就把他們這鍋壞湯全給倒掉!”
此令一出,鄔思道多少有些覺得不妥。在他看來,凌嘯完全不必做得那麼強硬,大可以先行虛與委蛇,然後時過境遷再迂迴出致命一擊,那方才是運籌帷幄者該有的退進之才啊。可一想到昨晚老十三的諫勸也折戟沉沙了,鄔思道頗感難以質疑,眼睜睜地看著凌嘯就此上朝而去,對他突然如此剛愎自用,只得百般不解地嘆息一聲。
實際上,凌嘯一點都不是剛愎自用,他自有壓制這群蒙古土包子王爺的
手段,甚至,在其潛意識裡面,還巴不得他們鬧騰得越歡越激烈呢。
事情,還真就照著他的潛意識發展著。
三十幾位已經入京了的蒙古王爺貝勒們,終於沒有把凌嘯的鈞旨告誡聽進心裡,先是一連幾天,沒日沒夜地遊說在京各滿族勳貴,厚禮豐財的賄賂和滿蒙連枝的痛陳,頗打動了一些滿族權貴的心,公然上書稱尚需暫緩改土歸流者大有人在,其中鬧騰得最歡地。赫然就是人稱“隆滿人”的隆科多!而面對暗流湧動的滿蒙內訌盛況,眾多的漢族官員興奮異常,雖然大多數都是抱著坐山觀虎鬥的心思默然不語,但也不乏打著為國思安的名義推波助瀾之人,至少,在上書房眾位王爺和宰相們看來,蒙古王爺們不停拜上的抗辯奏摺裡,那些駢散結合鏗鏘有韻的文字,應該就是出自某些漢族官員之手!
對此,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康熙皇帝從未表態。出身蒙古的皇太后也沒有隻言片語,唯其沉默,反倒使得坊間地議論更加的紛紛,各種版本的揣測肆意流傳。甚至,超親王一人和蒙古諸王的對決結果,連有些盤口都耐不住癢癢,在公然招賭了。因為,懸念本身。不是來自於一向態度明確的康熙皇帝,也不是來自於立場鮮明的超親王凌嘯。而是來自於蒙古諸王的膽子,真的是太大了……他們可以不把林蕭地警告放在心裡,但卻不能不把十三十四兩阿哥頻頻調動張北、寧夏、歸化和黑龍江兵馬的軍事行動放在眼裡啊!
當然,只有那些資訊不豐地中下級官吏和小民,才會把這種懸念歸結到蒙古諸王的膽子大小上去,而有幸接觸到軍國大事的顯宦們。其實早就從很多地方稟帖中得出了自己的判斷。
四月十五日,在喀爾喀王爺被逮六天後,凌嘯在上書房舉行了六部九卿規模的晨會,一系列的不妙訊息匯總起來,著實駭人聽聞。
理藩院報告了三件事,件件都很煩心。一是。本該要來京城為皇太后祝壽地剩餘十幾位蒙古王爺,全都上表扯了各種理由,生病的生病,墮馬的墮馬,總之是來不了了。二是。據幾位與朝廷關係密切的東蒙王爺密報,大多數已經入京了的王爺。他們的子嗣基本上全都不知所蹤了。三,則是在上次鑽石風波之後,久違了地羅剎使節,居然恬不知恥地遞來照會,說使團已經抵達歸化,要來再次朝覲中國皇帝,代表索菲亞女王給皇太后祝壽。而兵部也報來西北兩省督撫的軍報入春轉暖以來,不僅俄羅斯邊境調兵頻頻,而且,在兩國接壤的西線、北線、東線三個方向上,已經有不少羅剎地方少數部落,枉顧《中俄尼勒克條約》所規定的國境線,武裝侵入大肆蠶食大清還無力鞏固的邊陲領土。這,更是讓理藩院地三條訊息有了背書:時過境遷春暖花開,在中俄兩國舊怨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