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至此,鍾家男人的眸光有些微冷。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的閨女,接著單手微微抬起,對準唐家大小姐的穴道隔空微彈。
兩聲輕微的噗嗤悶響。
兩位千金大小姐徹底失去了意識。
鍾家男人低垂眉眼,輕聲道:“段紫衣,抬起頭看我。”
身為北魏四劍子之一的段紫衣下意識抬起頭,眼神與那個紅色唐裝男人眼神碰撞的一剎那,整片腦海如遭雷擊,剎那意識陷入了空白,接著軟綿綿倒地。
鍾家男人不動聲色將自家閨女放到地上,然後看著在場唯一一個意識尚存的男人。
段無胤眯起眼,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別試著逃,沒有用。”鍾家男人平靜開口,“如果我想殺你,你早就死了。”
段無胤面色稍顯蒼白,看著這個大紅色唐裝上綻放花瓣的男人,聲音沙啞道:“你都知道了?”
鍾家男人先是點了點頭,接著搖了搖頭。
“鍾家退出江湖太久了,情報獲取的能力已經大不如前。”他輕輕道:“不過我拜託了蘇家查了查你。”
“段無胤,威武候的次子,生來多病,靠著天材地寶勉強續上一條命。”鍾家男人平靜看著這個紫衣年輕人,道:“你是北魏最年輕的權貴之一,但僅僅憑藉這一點,鍾家不會注意到你。”
段無胤悶咳兩聲,苦笑道:“我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與江湖不染,以後頂多是個玩弄是非的朝廷鷹犬,您堂堂鍾家家主,何必要跟我過不去?”
“你的疑點太多了。”
鍾玉聖微笑道:“一個立志要做北魏曹之軒麾下鷹犬的人物,為什麼在雷霆城拒了洛陽十多年來封嗣遺志的好意,在這些年裡,你做的莫不是韜光養晦,暗中謀劃之事?”
“你既然選擇了在這個時候出世,載著西夏玄武來到洛陽,明顯要在這個最亂的時候搞出一點事情,就不得不讓人對你生疑。”鍾玉聖搖頭道:“這一點你做的不好。”
“但你有一點做的還算說得過去。”鍾家男人又道:“你又在洛陽城前攔住了白袍老狐狸,連顏面都不要了,送上門去任人侮辱,勉強能夠補救一些,算是轉移了那些注視著你的人的目光。”
說到這裡,段無胤已經有些站立不穩,他面上已經有些蒼白,沙啞無比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
鍾家男人緩緩伸出一隻手,揉了揉眉心。
“有人要我挖了你的雙眼。”
他微笑著向前一步,剎那元力風暴再度湧起,將這個病怏怏的公子哥擠得不能動彈。
在段無胤驚悚的目光之下,鍾家男人一步一步靠近。
最終他伸出一隻手,拇指食指彎曲。
蹲在半空之中。
“但我不想這麼做。”
鍾玉聖笑了笑,道:“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段無胤嚥了一口口水。
“鍾家早就退出了江湖,現在那位老佛爺無心與世相爭。但不代表鍾家總是甘願低人一頭。”鍾玉聖平靜道:“老佛爺畢竟老了,老人家的想法總是會保守一點。但她老人家還有多少時間呢?所以。。。。。。鍾家可以不出世,可以不囂張,但一定要有足夠的力量。”
段無胤有些微惘。
鍾玉聖露出了微笑,道:“大時代來了,所有勢力都在替自己想著後路。西夏的那幾位妖孽陸陸續續甦醒,轉世的大妖開始鎮殺諸敵。而人族之中,能夠在天賦上與它們相互媲美的,就只有身負天相的那些人物。”
“穆家的紅衣兒。陶家的丫頭。這些天才,就是那些大家族給自己留下的退路。”鍾家男人不露聲色道:“至於蘇家,有那口棺材,還有魂守丹,最後還拉上了那個齊梁小皇子。”
“鍾家。。。。。。也要選一個人。”
“你的哥哥是一個很好的靶子,他替你遮住了所有的目光,讓所有人都認為,威武候遺子之中,最為光彩奪目的,乃是那個被譽為北魏四劍子之一的段紫衣。”鍾玉聖低聲湊到段無胤耳邊,道:“他們以為你不能修行,你天生是一個病秧子,索性就做一個紈絝,在雷霆城躲著享受榮華富貴。而你到了洛陽,向洛陽展示了你的半吊子陰謀詭計,也只能讓他們以為你是一個可笑滑稽的小丑,一個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草包貨色。”
“但。。。。。。這一切原因,都是他們不知道,你身上懷著這樣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