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十九道,唯一一位以女子身執掌一條道境的人物。
安樂王妃黃素。
“王妃好興致。。。。。。連夜逃,也許能逃走的。”
殿內的年輕男人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雪漬,輕輕撣去一層薄薄的白霧,他環顧大殿一圈,看著這座修葺在蘭陵城郊區外的大悲古寺,內裡漆黑,若不點燭火,便比尋常道場還要黑暗得多,也要多上一兩分詭異氣息。
一人不進廟。
這位王妃倒是膽量不小,深更半夜,一人騎馬離了蘭陵城主城區,卻來到了這處古寺。
婦人沒有回頭,言語平靜,道:“我為何要逃。。。。。。以殿下如今的造化,我又能逃到哪裡?”
易瀟站在黃素的身後,看著眼前的那尊巨大菩薩佛像,屋外的雨勢越來越大,已經有瓢潑的雨絲斜著刮入大殿,只不過兩人所處位置在殿內深處,並不會受到大雨影響,沉悶的雷聲和雨聲交錯,光明與黑暗交疊,驟亮與永夜紛至而來,恍若隔世。
閃逝當中,易瀟開口說道:“你是天闕的人。”
黃素鬆開插香的雙手,她後退兩步,仰望著那尊精妙的觀世音菩薩法相。
然後說了一個字。
“是。”
易瀟低垂眉眼,沒有想過這個女人居然承認的如此乾脆利落。
“殿下能夠找到這裡,我並不意外。”黃素的聲音並不大,在雨聲當中顯得微弱而又淡然,道:“天闕在地下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我不知道殿下看到的是哪一件,但找上我來,只能說明一點。。。。。。坐在十三樓上面的那個人,被殿下找到了。”
“仙樓每一層都是自上而下的單線聯絡。”她輕聲說道:“我坐在仙樓第十三層,擁攏一整條道境,此上便只有一個人。。。。。。那位先生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他全都告訴你了?”
易瀟想了很久,他腦海裡百感交雜,內心那個始終不願坐實的猜想終究還是落下。。。。。。齊恕能夠如此順利的走出這條仕途,被千萬寒門視為榜樣,終究只是一層表象。
源天罡究竟為他的仕途鋪墊了多少,沒有人知道,直到今天,他如此行事。。。。。。是否還是聽從老師的意思,仍然沒有人知道。
世間千萬條網,源天罡是坐在蛛網最中心的那個人。
若說,他只是對蕭望提了四個字,“可堪大用”,易瀟相信。
他與齊恕相處瞭如此之久,從第一次見面的對話,到每一次眼神的對視,他看到的影像,都是一個拼了命要為百姓安身立命的讀書人,鼓起一口氣,挑燈夜讀,要替十九道,作天下格局的文章。
偏偏天闕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