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仰面看向穹頂那副恢宏無比的壁畫之時,面色緩緩柔和,心中也變得祥和無比,彷彿十幾載棋秤爭鬥都變作過往雲煙,如今即便勝負將決,卻也算不得什麼了。
“佛門聖地?”
易瀟望向穹頂,心中居然是緩緩平靜下來,因為緊張而帶來的不安情緒此刻一掃而空,甚至龍蛇相都出乎意料的安靜下來。
那副穹頂壁畫,纖毫畢現,惟妙惟肖。
只消看上一眼,便是連神魂也忍不住沉浸進去。
初看之時,只覺得是佛陀菩薩在對自己緩緩綻放微笑,再細細琢磨,便會看清佛陀原來是拈指結印,菩薩手中淨瓶甘霖化作雨滴。
好一片極樂,了無恩怨。
再看下去,三千大千世界,菩提百萬眾生。
何處來極樂?
愛恨嗔痴諸般痴態,喜怒哀樂百種念頭,便如同天上浮雲一朝破散,無數雨滴從菩薩淨瓶中傾撒而出。
眉蹙似哭,唇抿似怨,眼波流轉是為愛,五官悲慼是為恨。
百般情緒,居然是情不自禁浮現心頭。
眾生不再面上帶笑。
接著極為詭異恐怖的事情在極樂世界中浮現。
大佛拈花結印,嘴角微微綻放的,不是笑容,而是一副悲慼哭面!
菩薩淨瓶倒傾,瓶口緩緩流出的,非是甘霖,乃是一滴妖異紅血!
佛陀眼神空洞,化作噬人的黑洞;菩薩嘴角一抹猩紅觸目驚心。
眾生喜笑顏開,接著笑面變哭面,仰天慘嚎,皮肉褪去,化作皚皚白骨;天上盤膝而坐,普度眾生的佛陀佛性泯滅,血肉如花,嬌豔盛開。
原來天下極樂,如今化作一間地獄。
整個世間變得癲狂而恐怖起來。
眾生在血海中沉淪,不得超脫,要拉人入地獄;菩薩的血色甘霖落下,生靈化枯骨。
易瀟面色極為慘白,神魂已經不受控制,在無數哀嚎聲音之中,壁畫之中的佛陀伸出一隻枯骨般的佛手,似乎要將自己拉入畫中,共渡極樂。
青蓮猛然一震。
易瀟腦後一**日飄然而出,守住靈臺一點清明。
心中那道神聖念頭煙消雲散,壁畫猛然一震,那隻骨手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慘嚎一聲收回畫內。
易瀟悚然而驚,狠下心一咬舌尖,接著極為迅速地伸出一隻手緊緊遮住眼睛。
那片地獄景象剎那被手掌阻攔在眼外。
眼中一片漆黑,不見虛妄,耳邊無量回音漸漸消散。
易瀟緩緩低下頭,久久不願睜開眼。
他面色蒼白,嘴角流下舌尖被咬破的血,腦海中一片紊亂,想到了自己躍至最高點時得見的劍主身影。
那道身影白髮被風吹亂,露出一整張面孔。
半面歡笑,半面悲憫。
半面極樂,半面地獄。
立在胸前慈悲的手掌上紅絲遊動,五指如鉤。
只是接近看上一眼,便如墜落地獄。
原來地獄便是這般景象。
易瀟不願睜開雙眼。
若是入目所見,皆是人間悲劇,如同置身無間地獄,誰願意再開眼?
他面色蒼白,心頭猛然想起什麼,終於明白自己那道荒謬的不安究竟從何而來。
大丹聖對自己說過鬼門關之事。
而自己踏上湖心島,心頭便是浮現一絲餘悸。
從未聽說過沉劍湖湖心島有一尊佛塔。
這尊佛塔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這尊佛塔連線的世界,究竟通向哪裡?
“鬼門關。。。。。。”
“鬼門關!”
大恐怖。
許久之後,易瀟等心跳緩緩平復,方才心有餘悸地睜開眼。
那道壁畫太過妖異,不能再看。
他環顧四周,居然是所有人都抬起頭,面帶微笑,直勾勾盯住穹頂。
易瀟面色慘白。
他看著陸陸續續有人從壁畫中醒來,面上俱是帶有悲憫微笑,心頭一片清明。
他們看到了什麼?
易瀟聲音沙啞,問身邊睜開眼的一個人。
“你看到了什麼?”
這個人笑顏頓開,聲音平穩卻難抑喜意,道:“眾生無悲,三千世界,皆得極樂。”
易瀟緊緊抿唇,公子小陶和唐慕然以及四大棋師等人均未睜開眼。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