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仗先行;秦明、黃信引領八九十匹馬和這應用車子,作第二起;後面便是燕順、王矮虎、鄭天壽三個,引著四五十匹馬,一二百人。離了清風山,取路投梁山泊來。於路中見了這許多軍馬,旗號上又明明寫著“收捕草寇官軍”,因此無人敢來阻當。在路行五七日,離得青州遠了。
且說宋江、花榮兩個騎馬在前頭,背後車輛載著老小,與後面人馬,只隔著二十來裡遠近。前面到一個去處。地名喚對影山,兩邊兩座高山,一般形勢,中間卻是一條大驛路。兩個在馬上正行之間,只聽得前山裡鑼鳴鼓響。
花榮便道:“前面必有強人!”把帶住,取弓箭來,整頓得端正,再插放飛魚袋內;一面叫騎馬的軍士催趲後面兩起軍馬上來,且把車輛人馬紮住了。宋江和花榮兩個,引了二十餘騎軍馬向前探路。至前面半里多路,早見一簇人馬,約有一百餘人,盡是紅衣紅甲,擁有一個衣紅少年壯士,橫戟立馬在山坡前,大叫道:“今日我和你比試,分個勝敗,見個輸贏!”
只見對過山岡子背後,早擁出一隊人馬來,也有百十餘人,都是白衣白甲,也擁著一個穿白少年壯士,手中也使一枝方天畫戟。這邊都是素白旗號,那壁都是絳紅旗號。只見兩邊紅白旗搖,震地花腔鼓擂,那兩個壯士,更不打話,各人挺手中戟,縱坐下馬。兩個就中間大闊路上礩到三十餘合,不分勝敗。花榮與宋江兩個在馬上看了喝采。花榮一步步趲馬向前看時,只看那兩個壯士礩到間深裡,這兩枝戟上,一枝是金錢豹子尾,一枝是金錢五色,卻攪做一團,上面絨□結住了,那裡分拆得開?花榮在馬上看了,便把馬帶住,左手去飛魚袋內取弓,右手向走獸壺中拔箭;搭上箭,拽滿弓,覷著豹尾絨□較親處,颼的一箭,恰好正把絨口射斷。只見兩枝畫戟分開做兩下。那二百餘人一齊喝聲採。那兩個壯士便不鬥了,都縱馬跑來,直到宋江、花榮馬前,就馬上欠身聲喏,都道,“願求神箭將軍大名。”花榮在馬上答道:“我這個義兄,乃是鄆城縣押司山東及時兩宋公明。我便是清風鎮知寨小李廣花榮。”那兩壯士聽罷,扎住了戟,便下馬,推金山,倒玉柱,都拜道:“聞名久矣!”宋江、花榮慌忙下馬,扶起那兩位壯士道:“且請問二位壯士,高姓大名?”那個穿紅的說道:“小人姓呂,名方,祖貫潭州人氏。平昔愛學呂布為人,因此習學這枝方天畫戟。人都喚小人做‘小溫候’呂方。因販生藥到山東,消折了本錢,不能彀還鄉,權且佔住這對影山,打家劫舍。近日走這個壯士來,要奪呂方的山寨;和他各分一山,他又不肯,因此每日下山廝殺。不想原來緣法註定,今日得遇尊顏。”宋江又問這穿白的壯士高姓。那人答道:“小人姓郭,名盛,祖貫四川嘉陵人氏。因販水銀貨賣,黃河裡遭風翻了船,回鄉不得。原在嘉陵學得本處兵馬張提轄的方天戟;向後使得精熟,人都稱小人做‘賽仁貴’郭盛。江湖上聽得說,對影山有個使戟的佔住了山頭,打家劫舍;因此一逕來比並戟法。連連戰了十數日,不分勝敗。不期今日得遇二公,天與之幸。”宋江把上件事都告訴了,便道:“既幸相遇,就與二位勸和,如何?”兩個壯士大喜,都依允了。後隊人馬已都到齊,一個個都引著相見了。呂方先請上山,殺牛宰馬筵會。次日,卻是郭盛置酒設席筵宴。宋江就說他兩個撞籌入夥,湊隊上梁山泊去投奔晁蓋聚義。兩個歡天喜地,都依允了,便將兩山人馬點起,收拾了財物,待要起身,宋江便道:“且住,非是如此去。假如我這裡有三五百人馬投梁山泊去,他那裡亦有探細的人在四下裡探聽;倘或只道我們真是來收捕他,不是耍處。等我和燕順先去報知了,你們隨後卻來。還作三起而行。”花榮、秦明道:“兄長高見。正是如此計較,陸續程序。兄長先行半日,我等催督人馬,隨後起身來。”
且不說對影山人馬陸續登程。只說宋江和燕順各騎了馬,帶領隨行十數人,先投梁山泊來。在路上行了兩日,當日行到晌午時分,正走之間,只見官道傍邊一個大酒店。宋江看了道:“孩兒們走得睏乏,都叫買些酒了過去。”當時宋江和燕順下了馬,入酒店裡來;叫孩兒們鬆了馬肚帶,都入酒店裡坐。宋江和燕順先入店裡來看時,只有三副大座頭,小座頭不多幾副。只見一副大座頭上,先有一個在那裡佔了。宋江看那人時,戴一頂豬嘴頭巾,腦後兩個太原府金不換扭絲銅環;上穿一領皂衫,腰繫一條白搭膊;下面裹腿護膝,八搭麻鞋;桌子邊倚著短棒;橫頭上放著個衣包;生得八尺來長,淡黃骨查臉,一雙鮮眼,沒根髭髯。
宋江便叫酒保過來說道:“我的伴當多,我兩個借你裡面坐一坐。你叫那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