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認錯,自己也不好再申斥於她,一是她正懷著孩子,再者她是府裡的少主母,以後是要管著整個家的,遇事自己總要給她留幾分臉面。
夏雲芳見他氣色鬆動,便又說道:“妾身心知有錯,已經請了宮裡張太醫來給紫蘇看病,希望能將功補過。”
宮裡的太醫醫術當然要高明許多,如果不是相府的人情,一般人是請不動的。看著床上仍不醒人事的紫蘇,劉景楓不由心中一喜,忙道:“墨書,快去情了張太醫進來。”
墨書也是心中高興,忙引了張太醫進來,張太醫五十歲上下,中等身材,細眉細眼,嘴下留了一縷山羊鬍須,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三小姐一見他,眼中便露出絲懷疑,這位太醫她在宮裡見過,主治婦科,對傷寒並不精通,而且名聲並不太好,見他眼神有些閃爍,便存了防備的心思。
劉景楓忙讓了位子,請張太醫探脈,張太醫也不客氣,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紫蘇的腕上,一手擄著自己的山羊鬍子,雙眼半閉,半響才開口說話。
見他所說的症狀與先前的老大夫所言基本相似,三小姐便鬆了一口氣,便看他開藥方。
劉景楓一聽紫蘇如果今晚午時如不退熱,便有性命危險,一顆心便提得老高,張太醫看了便有些不以為然,不過一個丫頭,值得如此緊張麼?嘴裡卻安慰說,只要吃了他開的藥方,紫蘇應該無事,劉景楓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藥方開好後,劉景楓便命墨書拿去抓藥,又與張太醫客氣幾句,送了豐厚的診金,才命人送了出去。
夏雲芳等太醫走後,又走到床前看紫蘇,見那床上之人神色痛苦糾結,心中便是暢塊得很,只可惜不能讓她今晚就死,倒是便宜她了。正暗自高興,便聽紫蘇突然雙手亂揮,如瘋魔一般直直坐起,對著她大叫道:“不要這樣對我,我不想搶你的男人,你放過我。”
夏雲芳嚇得渾身一抖,似乎心臟都縮緊起來,慌亂地連退幾步,身子搖搖欲墜,三小姐忙從身後扶住了她,似是安慰:“可憐的紫蘇,也不知做了什麼,只怕夢裡有人害她,唉,嫂嫂,你說,我們劉府應該沒她夢境裡可怕吧。”
夏雲芳又是一驚,回頭看了三小姐一眼,訕訕笑道:“當,當然,府裡都是良善之人,紫蘇妹妹又乖巧知事,誰會害她啊。”
紫蘇叫完那一聲後便又直直倒了下去,手腳就開始抽筋,看得劉楓面色鐵青,紫蘇剛才的話他聽得很清楚,這丫頭向來聰慧,今日之禍怕也是早已預料,只是身份使然,不得不受,怪不得她不願做小,自己強逼於她,怕是錯了,可是不這樣,難道把她讓給冷亦然?一想到這,劉景楓便心中一慟,不,絕不,不管是冷亦然,還是別人,紫蘇是他的,任何人他都不讓,最多以後想些法子保護好她就是。
第三十一章:探病
晚上,紫蘇喝過藥後便退了燒,守在她身邊的劉景楓和墨書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命是保住了。
第二日,紫蘇又發起熱來,連喝幾劑藥下去也不抵事,一張秀氣的小臉一直紅熱不退,直急得玲兒眼淚巴答巴答流,偏劉景楓晚上回府時,她又奇蹟般地退了燒,人也清醒了一會兒,還和劉景楓說了幾句話。
但次日早上,又開始發熱,如此反覆幾天,好好的人便瘦得只剩骨頭,眼窩也陷進去好深,玲兒跟墨書說了幾回,又請了張太醫來看過幾次,卻仍是時好時壞,偏老夫人的壽辰就在近日,府里人忙上忙下,哪顧得上一個通房丫頭,就連劉景楓也被老爺叫去招呼客人,三小姐也正主持中饋,沒空來看她,紫蘇的病便日漸沉重,有時竟是出氣比進氣多。
玲兒也不敢去找劉景楓,府裡張燈結綵的辦喜事,她去說這個,不是找諱氣麼?但看著床上躺著沒有生氣的紫蘇,她就急得寢食不安,卻又沒法子,只能守著紫蘇暗自落淚。
這日,正是老夫人壽辰,外面院子裡人聲鼎沸,下人們穿梭如線,府裡喜氣洋洋,玲兒照例熬了藥端到紫蘇床前,嘆口氣,放下藥碗去扶紫蘇,卻凜然發現原本發著高燒的紫蘇身上的高熱退了,體溫不但不熱,竟還有些涼,原本溫軟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玲兒嚇了一跳,哆索著手伸到紫蘇鼻間,那鼻息也是若有似無,看樣子竟是過不去了。這紫蘇如果有個三長兩短,等少爺他們忙完事後發現,這沒有照顧好的罪過就會落到自己頭上,到時少爺遷怒下來,只怕不只是自己,連老子娘他們都會受連累,玲兒一時心亂如麻,一急便不管不顧地衝出院外,不能跟少爺說,找墨書拿主意也行啊。
外面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