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冷風透過門簾的縫隙鑽入,掀起微微的帳角,寒意侵襲四周。蕭長瑜一身戎裝未脫,凌亂的髮絲散落肩頭,眉宇間佈滿愁緒。他半倚在軟榻上,雙眼空洞無神,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手中緊攥著那封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一夜未眠的他,此刻如行屍走肉般坐在那裡,目光呆滯,身軀微微顫抖,額間滲出冷汗。魏啟掀開簾子而入,看到的便是這副淒涼的景象。他的眉頭深鎖,快步上前:“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蕭長瑜沒有回答,依舊盯著案几上的某個點,彷彿沒有聽到魏啟的聲音。
魏啟走近一步,嗅到空氣中隱約的藥香味,頓時察覺不對。他伸手探向蕭長瑜的額頭,觸感熾熱,心下一驚:“將軍,您發熱了!屬下這就去喚軍醫。”
蕭長瑜微微轉頭,聲音嘶啞得如破銅般:“不必。”
魏啟卻不容分說,立刻轉身喚來了軍醫。
片刻後,軍醫匆匆趕到,手提診箱,面露憂色。他走近幾步,先為蕭長瑜搭脈。診脈片刻後,他沉聲道:“將軍確是受寒引發熱症,幸虧發現得早,未至重疾。我這便開方,請屬下煎藥便可。”
蕭長瑜抬了抬手,聲音低沉:“你去吧,開完藥便退下。”
軍醫不敢多言,寫下方子交給魏啟後,便匆匆離去。魏啟命人將藥方送往軍中火頭營煎煮,而後返回帳中,看著憔悴不堪的蕭長瑜,心中一陣刺痛。
“將軍!”魏啟語氣中帶著懇求,“您這是何苦?為一個顧明書,值得嗎?他不過一介戲子,何德何能讓您如此自毀?”
蕭長瑜終於抬起頭來,眼神幽深,聲音沙啞:“魏啟,他……是我的明書。”
“可他是戲子啊!”魏啟急切地打斷,“將軍,戲子本就命賤,翻臉無情不過尋常之事。他攀上您已是天大的福氣,如今卻心懷不軌,與旁人私相授受!這等人,根本不配將軍掛懷!”
蕭長瑜目光微顫,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心。半晌,他緩緩說道:“魏啟,你不懂。他是戲子,可他從未攀附於我;他是戲子,可他也有情有義。”
“將軍!”魏啟咬了咬牙,“屬下斗膽再問一句,您可曾見過他對旁人無情時的樣子?戲子最擅演戲,將軍又如何確信,他對您不是假意?”
這句話像一道雷霆,重重劈在蕭長瑜的心頭。他驀地沉默了,握著信箋的手微微發顫。他無法回答,也不願回答。他只知道,顧明書是他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人,他願意信任他,即便信任的代價是心碎如塵。
不久後,煎好的藥被送來,魏啟接過藥碗,親自端到蕭長瑜面前:“將軍,藥已備好,趁熱喝了吧。屬下知道您心中難安,可您的身體是幾十萬大軍的依靠,豈能為了一個戲子糟蹋了?”
蕭長瑜接過藥碗,聞著那苦澀的藥香,眉頭微皺,卻未飲。他緩緩道:“魏啟,你說得對。我是大清的大將軍,是幾十萬大軍的主心骨,我不能垮。”
聽到這話,魏啟心中稍安:“將軍能想通就好。顧明書那等人,根本不足以讓您傷神。”
然而,下一刻,蕭長瑜卻低聲喃喃:“但沒有查清真相之前,我不會信他背叛了我。”
這句話讓魏啟的心再次懸起。他沉聲說道:“將軍,屬下明白您心中難捨,可若真是顧明書變了心,您又當如何?”
蕭長瑜閉上眼睛,良久才開口:“若他真心負我,我便……成全他。”
這話一出,魏啟驚愕不已:“將軍,您……”
蕭長瑜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深夜,營帳內安靜得只剩下火盆燃燒的細微聲響。蕭長瑜倚在軟榻上,眼神依舊深邃。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全是顧明書的身影,那人溫柔的笑容、細語輕言,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心裡。
“明書……”他喃喃低語,聲音中透著無限的思念與痛楚,“我這一生戎馬倥傯,唯有你能讓我心安。若真是誤會,我必護你周全;若你負我……我也願你幸福。”
寒風呼嘯,撩起帳簾的一角,映出蕭長瑜那如雕刻般冰冷的臉龐,以及眼中未散的熱淚。他的愛,似這冬日寒風,冰冷,卻不滅。
晨曦初露,寒風夾雜著雪花掠過邊塞的曠野,給戰後的營地籠罩上一層寂靜的肅殺氣息。蕭長瑜緩緩睜開雙眼,神色平靜了些許,雖然疲憊仍掛在眉宇間,卻少了昨夜的那份頹廢。他披上大氅,推開帳簾時,一陣刺骨的冷風撲面而來。
魏啟正在門口候著,見將軍走出,連忙趨前:“將軍,天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