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錦州,
冰雪還未融化。
或許後世之人無法理解小冰河期有多麼的寒冷,或許也只能在廣東通志裡才能看到相關的記載。
在大明正德元年即公元1506年的冬天,廣東瓊州府那是萬里雨雪不斷,到了正德四年的冬天,潮州境內的積雪厚度足有數尺之厚。
而古瓊州府就是後世的海南島。
要知道那可是典型的亞熱帶氣候,可見小冰河期對整個大明的氣候影響是有多大。
而這一時期的小冰河期整整持續了差不多兩百年。
由於遼東這些年兵禍不斷,導致錦州雖為大城,卻滿目瘡痍。
很多南遷的百姓入關後,也就沒有選擇再回來,而當初躲在鄉下的流民,在平虜侯擊敗清虜後,
索性也就逃難至海州衛那邊去了。
這也是為什麼,
眼下的錦州,呈現出一副凋敝的氣象。
主街道上,一眼看去百餘家商鋪,開門營業的只有區區不到二十家。
其中一家酒樓,叫望風樓,
在戰火沒有燒到錦州之前,這望風樓的生意可是非常的火爆,
只要到了飯點兒,這望風樓可是座無虛席。
馬鐵柱以前就是這望風樓的廚子,
清虜打過來的時候,
望風樓的東家帶著家小南遷了,看馬鐵柱人老實,便給他留了些銀子,讓他守著店。
可如今,
清虜稱臣已經大半年過去了,
東家依舊沒回來,這留下的銀子也所剩無幾。
無奈,
馬鐵柱只能帶著媳婦兒和兒子開門營業。
自個兒在後廚炒菜,媳婦兒上菜,兒子念過兩年書,在櫃檯上收銀記賬。
好在客人也不多,
他們三個人倒也能支撐下來。
今兒個,
店裡還沒有客人來,馬鐵柱便拿著掃帚在門口掃雪。
沒掃多久,便來了一撥客人。
人不少,
二十來個人。
馬車裡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黑色錦衣,披著貂裘,舉手投足間透露著貴氣;
女的身形嬌小,臉上有些嬰兒肥,像個瓷娃娃一樣可愛,但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至少馬鐵柱沒見過哪家女子穿成過這樣。
還有一個趕車的,身形消瘦,在那男的身後跟著,點頭哈腰的,經過馬鐵柱身邊時,有一股濃濃的香料味兒。
剩下的二十人,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的精壯漢子,腰上都掛著刀。
馬鐵柱在望風樓幹了十多年,雖是個廚子,但也是有眼力勁兒的,知道這一定是哪家的公子出門了。
不僅帶著侍女,還帶著一眾精幹護衛。
這樣的人,出手是很闊綽的。
只要把這一撥客人伺候好,光是賞錢都足夠他好幾天的利潤了。
由於城內的物資還是有些匱乏,能買到的食材種類也不多,
所以馬鐵柱也只能提供疙瘩湯和一些麵餅、醃肉、鹹菜什麼的。
好在這撥客人也沒有去挑剔什麼,有什麼就吃什麼。
期間,
馬鐵柱媳婦兒抱著一小壇酒送上了桌。
張璟川看到女人的懷裡還裹著一個奶娃娃,似乎想到了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兒子,便從懷裡摸出一兩碎銀遞了過去。
女人先是一愣,並沒有去接,而是警惕的看向眼前這位富家公子。
一旁的高公公尖笑著提醒道:“拿著吧,我家公子爺賞給孩子的。”
“謝……謝謝公子!”
說著,女人雙手接過銀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攥在了手裡,一臉笑意又向富家公子躬了躬腰。
“倒是沒想到,這錦州城內竟是這樣一副光景。”張璟川不由感慨道。
高公公諂媚道:
“公子爺說的是,這裡的官員,哪像公子爺體恤百姓,恨不得百姓人人吃飽穿暖。”
“你這奴才!”張璟川沒好氣的白了高公公一眼。
高公公抿嘴一笑,心裡美滋滋。
便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道粗獷的嗓音,喊道:“店家,有什麼吃食趕緊端上來,爺幾個餓著呢!”
張璟川等人抬眼看去,便看到十幾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從外面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這些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