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穿過血肉的鈍聲在她耳邊響起,閉著眼睛的姜胭覺得臉上猛地一燙……
她疏雨落清湖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睜開,睫毛上,他的血顫顫巍巍的,落在她的臉頰上。
顧宴沉高大清雋的身姿擋在了她的面前……
右肩被鋒利的匕首刺穿。
她只能看到他寬闊的後背,和銀白色的匕首尖上,一滴一滴滾落的熱血……
“顧宴沉……”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
他忍著傷和痛,一招便制住了歹徒,顧家的保鏢這才一擁而上,將歹徒擒住。
“顧宴沉,顧宴沉你沒事吧?”
姜胭扶著他的肩膀。
他依舊是禁慾的黑色西裝,連流了多少血都看不出來,濃烈的血腥味卻把她緊緊包圍。
姜胭小獸一般“嗚嗚”地哭著,伸手去堵他肩膀上的傷口。
堵了一手黏糊糊的血,伸手去擦自己臉上的淚,更是一片瑰麗的血花。
臉上那一燙,竟是被他的血灼的!
“沒事。”他輕聲說。
姜胭滿腦子都是顧夫人嘴裡那句「血光之災」。
前世受傷的人是她,這一世,流血的變成顧宴沉……
事發突然,驚動了不少人,顧夫人和林芊芊也走了出來。
顧宴沉一個眼神遞給嘉禮,“去攔一攔,不要橫生枝節。”
要是被顧夫人和林芊芊看到他為了救姜胭受傷,還不知道又要鬧成什麼樣。
顧嘉禮轉身走了,姜胭扶著他,“去看醫生。”
“沒那麼嚴重,”顧宴沉輕聲說,“去醫院也要鬧個人盡皆知,你給我上點藥就成了。”
他的車裡就有小藥箱和換洗的衣服,姜胭扶著他坐在豪車後座。
襯衫釦子被解開,豪車浪漫的星空頂燈,灑在他滿是血的右肩上……
鮮血順著肌肉之間的線條,劃過冷白色的面板……
貫穿傷,怎麼可能不疼……
“用消毒紗布按住傷口,然後衝一些生理鹽水,包紮上藥,胭胭,”他低頭看她,
“別發愣了。”
姜胭用消毒紗布摁住他的傷口,白色的紗布迅速變紅,把她的指尖也染成了血色……
她的心好亂。
腦子一團亂麻,全是顧夫人嘴裡的“無緣無分,血光之災……”
前世她強扭他,她死在了大貨車輪下。
這一世,輪到他不願放手,竟然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顧宴沉,你實話告訴我,”她清澈的眼睛裡盈滿水汽,
“你上次去南因寺求姻緣籤,是不是下下籤?”
顧宴沉微愣,彷彿不懂她為何這樣問。
他頓了頓,在姜胭緊張的目光中,輕輕點頭,“沒錯。”
姜胭的一顆心沉到了深淵,黑暗,冰冷,麻木到渾身顫抖……
“那你為什麼還要勉強?!”她眼底通紅,前世也是他同意娶她的!
“你不是很信命麼!既然問了,為什麼不信!為什麼要把我拖入痛苦之中!”
顧宴沉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攏到腦後,
“我的確信命,那一簽,的確是下下籤,斷子絕孫,血光之災……”
姜胭的淚落了下來,“你都知道,你還故意……你為什麼要這麼恨我?故意害我!”
她的淚落在他的指尖,顧宴沉揉著她的長髮,
“可是傻姑娘啊,你忘了?你是顧夫人從孤兒院裡撿回來的……”
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顧宴沉既心疼,又好笑,
“她說你2月29的生日,只是想少給你過幾次生日而已,騙你的……”
他說,“我去找過那家孤兒院,院長說見到你的時候,是八月,那時候你才剛出生,”
“所以,你要麼是七月的,要麼是八月的,怎麼也不可能是二月的……”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把她擁入懷裡,
“方丈說,只有2月29這個生辰與我不配,其他的都很好,盛夏出生的小姑娘熱情清澈,堅韌不拔,命好,姻緣也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絕對不是無緣無分,而是金玉良緣。”
姜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緩緩靠近,車後座空間不大,淡淡的血腥味道以外,他身上稀碎的烏木香氣,最好聞。
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深邃的眼眸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