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聽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將話吞進肚子裡。
罷了,主人家的事,他還是少管。
免得落個吃力不討好。
翌日一早,江沅灩便出了伯府。
她頭上戴了錐帽,走進了京中糧食商會。
商會不少人已經早就到了,大家議論紛紛,都在討論糧食漲價一事。
看見江沅灩,不少人主動與她打招呼。
江父在京城時,也時常帶著江沅灩來商會,商會的這些人,多少也識得江沅灩。
江沅灩微微福身,給大家行了禮。
“沅灩,聽說你們江家米鋪決定不漲價了?”張家米鋪的張員外問道。
江沅灩點頭,輕聲回應:“張世伯,是的。”
張員外面露意外之色,道:“沅灩,咱們都是商人,能遇見這樣賺錢的機會可不多。”
江沅灩溫婉道:“張世伯,外面災民太多,不知多少家庭賣兒賣女,相比他們的悽慘,我們江家少賺些又何妨?”
“再說了,只是少賺,又不是不賺。”江沅灩微微一笑,態度豁然。
張員外感嘆道:“世侄女如此善舉,令人佩服。不過你們江家米鋪不漲價的事情,已經惹得商會里不少人有意見了,大家今日過來,也正是因為此事。”
江沅灩早已經料到了,所以她今日特意來商會一趟。
張員外話音一落,好幾人朝著江沅灩走來。
“江家丫頭,我問你,是不是你下的命令,不讓江家米鋪漲價?”
“你可知道,你們江家米鋪之前就佔了京城一半的生意,你今日這麼一弄,讓我們這些同行怎麼活?”
“對對,今日你必須給個說法。”
面對這幾人的怒氣衝衝,江沅灩鎮定自若。
“生意場上,本就是靠本事吃飯,我江家米鋪能佔京城一半的生意,是我江家的本事。”
“你……”
“叔伯們彆氣,沅灩今日過來便是為了此事,昨日我已經想過了,錢大家可以一起賺,但有些話我必須要說清楚。”
“咱們在商言商,但也不可發國難財,國家有難,百姓疾苦,你們米鋪裡的米漲得那般高,有多少百姓吃得起?若吃不起,他們便要奪,要搶,要偷,到時候,那些災民們盯著的便是咱們這些米商。”
江沅灩一番話說下來,原本有些氣焰囂張的米商們,紛紛熄了火。
江沅灩說得沒錯,百姓吃不起,便會想法子吃。
江沅灩目光一一掃過這些人,見他們沒有反駁自己,接著道:“如果被偷被搶,大家損失更加慘重,所以,不如本本分分,維持原來的米價不漲,這樣一來,老百姓們能吃得起米,咱們仍然能賺不是?”
“從我江家祖父起,便有祖訓,我江家之所以能將生意做得大,成為京城排得上名號的富戶,是因為我江家祖父說過,生意本就靠長久之計,若一昧貪一時便宜,只會做不長久。”
“大家覺得呢?”
江沅灩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這些米商們聽後,有的點頭,有的陷入沉思。
也有人反問道:“可如果咱們手裡的米賣完了,再從農戶那兒收購的米價高了,那咱們不就虧本了麼?”
“放心吧,虧不了。”江沅灩溫和道:“災情只是一時的,眼下穩定民心最重要,只要民心穩定了,就不會出現哄抬搶的現象。”
“到時候,米價也會穩定下來。”
“而且我可以向在場所有人保證,若你們手裡的米賣完了,可用從前的價格在江家米鋪這裡進貨。”
江沅灩說完之後,在場的米商們紛紛低頭討論起來了。
他們覺得江沅灩說得有道理,不僅如此,也覺得江家這麼多年能在京中排得上名號,也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
但也有不服的,周家米鋪的周老闆對江沅灩大聲質問道:“你不想多賺,我可是想多賺的,但你不漲價,別人怎麼肯買我家的?”
若是他人被人當眾質問,必會惱怒,但江沅灩只朝周老闆有禮一笑。
“周老闆若是想要賣高價者,我江家自然也不會阻攔。但你也可以想想,以往有災情時候,朝廷可有放任著災情不管了?我想,不出幾日,朝廷便會開倉救濟百姓,你可以不信我江家,難道還不信朝廷嗎?”
周老闆一噎,他自然不敢當眾說出不相信朝廷的話來。
周老闆忙道:“我,我自然是相信朝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