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京都,養心殿。
整個皇宮一片寂靜和安寧,人人行色匆匆,神情緊張。
養心殿外,無數大臣正焦急的站在殿門口,等待著殿內御醫的回覆。
張亦云的頭疾已經是老.毛病了,只是這一次發作得最為嚴重,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這也難怪大臣們會惶恐不安,黔國那位女皇的目的已經是昭然若揭,正在用一場所謂的招親宴會試圖打破四國鼎立的格局。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張亦云出了什麼事情,再加上邊境李洛曖昧的態度,夏國恐怕瞬間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咯吱!”
房門推開,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身穿太醫服飾的老者從殿內走了出來。
一群大臣瞬間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問著張亦云的情況。
這裡面,有人的確是在乎張亦云的生死,為夏國謀劃,可也有一部分人是為了各自擁護的皇子,若是張亦云真是有個三長兩短,那皇位之爭,恐怕就在所難免了。
這些暗藏的心思和較量,甚至不比現如今夏國的局勢複雜。
太醫擺擺手,打斷眾人的問話,而後朗聲道:“陛下已經甦醒,不過還需要靜養,諸位大人,還是先行回去吧。”
聽到這話,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些人的確是為張亦云甦醒而長鬆了一口氣,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就難免有些失落了。
張亦云還不到半百年紀,正常情況下至少也有一二十年的活頭,這種情況下,想扶自己的主子上位,那無疑又有些日子要熬了。
有了太醫的話,眾臣緩緩離去。
而就在此時,太醫卻是看著人群中一個身材清瘦,頭戴進賢冠的老人道:“丞相,請留步。”
丞相薛青思站住腳步,回頭看著太醫道:“大人,您這是?”
太醫將薛青思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陛下其實昨日就醒了,這一整天都在修養而已,今個兒我來,其實就是奉陛下旨意,請丞相大人入內一敘。”
深深的看了太醫一眼,薛青思重重的點了點頭。
哪怕是大白天,關上殿門的養心殿依舊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光源,全部來自於碩大支柱上的桐油燈盞。
走過金碧輝煌的大殿,薛青思終於來到了殿後,看到了躺在龍塌上閉目養神的張亦云。
張亦云歲數並不大,現如今不過四十有六,看起來也是個英武不凡的男子,可經過此事之後,之前神武的張亦云彷彿在一夜間變得滄桑了許多,頭上也多了許多白髮。
感覺到薛青思的到來,張亦云緩緩睜開了眼睛,哪怕精神不振,但那一雙犀利的眼睛,依舊有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薛青思微微行禮:“參見陛下。”
擺擺手,張亦云略顯疲憊地道:“丞相就不用多禮了。”
頓了頓,張亦云又問道:“對了,這幾天,張程和張良那兩個兔崽子在做什麼?”
仰起頭,薛青思有些詫異的看了張亦云一眼。
原本他以為張亦云此次召見自己,勢必是要問李洛如今的狀況,可他萬萬沒想到,張亦云頭一句問的,卻是太子和二皇子的情況,多年服飾皇帝的薛青思知道,張亦云這一問,意味深長。
微微躬了躬身,薛青思緩緩道:“陛下病倒之後,太子和二皇子曾多次來探望陛下,而且他們轄內的事物,也是處理得僅僅有條,陛下大可放心。”
薛青思說完,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了久久的寂靜。
張亦云重新閉上了眼睛,一句話也沒說,薛青思也就不說話,躬身侯在一旁。
“放心?”片刻之後,張亦云忽然嗤笑起來道:“我的丞相啊,你可知道,你這是欺君之罪?”
薛青思頓時面露恐慌,跪倒在地道:“微臣有罪,可微臣實在不知道錯在了哪兒。”
費力的扭過頭,張亦云深深看了地上看似慌張,眼神卻平靜如水的薛青思一眼,道:“也罷,你不願意說,那朕就替你說。”
薛青思再度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張亦云長嘆了一口氣,喃喃道:“你應該知道,我的那兩個好兒子,張良和張程,那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先說張良,其實朕一直就知道他不服他皇兄張程,有覬覦皇位的心思,否則,他也不會在南山的山坳裡養上一隻親兵。”
“丞相啊,咱夏國的地圖都在你腦子裡裝著呢,我且問你,南山離京都有多遠,他一個皇子,養那一隻接近上萬的親兵,又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