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驚恐的喊聲彷彿無形的瘟疫,瞬間就傳播到了整個營壘中,前一刻還在不情不願趕往後營計程車卒們馬上轉身就跑,老兵油子的反應最快,直奔左右兩營,那裡之前駐紮著都是輔兵,而輔兵是有大車和拉車騾馬的。只要搶到大車和拉車的騾馬,就有機會逃回大同鎮。
留在這裡,只有戰死和當奴隸兩條路可選,可不管選哪條路以後都別想著能再和家人團聚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有些新募來計程車卒就沒這麼快的反應了,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如無頭蒼蠅般的到處亂跑,有的跑回自己的帳篷裡收拾東西,有的機靈一點,跑去空的帳篷裡翻找別人遺落的財物,就算沒找到錢,可好歹也能找點衣物什麼的。
還有更聰明的,直接提著兵器跑到伍長、管隊官之類的軍官營帳中,要是看到有人在就說來請示怎麼辦,要是沒人就直接進去一通翻找,這些大人們不可能把所有值錢東西都裝在身上,肯定會有一些細軟放在營帳中。
這些大人當然也不傻,自己離營了,也會留下僕人看守營帳。只不過大多數僕人看到一群手持兵器,滿臉猙獰的潰兵衝過來都明智的選擇了閃到一旁,也有少數忠僕想要阻攔,結果自然是被潰兵們砍翻在地!就算有身手不錯的忠僕想要持刀反抗,面對著一起刺來的十幾杆長槍,就算是絕世高手也是死路一條!
只是這些劫掠自家營壘計程車卒都沒注意到一點,蒙古騎兵已經殺入營中了。
大同鎮邊軍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和蒙古右翼三萬戶的騎兵打過大戰,這些新募入營不足一年計程車卒自然不知道縱橫草原數百年的蒙古鐵騎是何等的迅捷如風!
只有那些老兵油子才知道,跑得慢一點,結局就只有死路一條!
率先躍起的蒙古召圖帶著幾十名徒步的蒙古騎兵,一頓亂刀就驅散了營門殘骸附近的大明邊軍士卒,順手抓起腰間的牛角號用力吹響!
低沉的牛角號聲迴響在整個戰場上!
片刻之後,更多的牛角號聲響起!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三百蒙古騎兵縱馬疾馳發出的如雷鳴般的馬蹄聲!
哲布一直把最精銳的三百鐵騎留在手裡,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早在出發之時,哲布就問過劉漢高,如何攻破大同鎮邊軍的營壘。
當時劉漢高看了看他身後正在整理馬具的五百騎兵說了一句:“你這點人馬不夠,至少還得再來個二三百人才夠!”
哲布有些驚訝的看向劉漢高,“達陽大人只允許我動用五百騎兵,而且……”
“而且這五百騎兵是最精銳的宿衛親兵,”劉漢高笑著從一名親兵手中接過一張精製的頑羊角弓,“可你要去攻打的是一座能駐紮三四千人的營壘,就算這個營壘中只有四五百人馬,可他們仍然擁有大量的火器。如果你兵力不足,就算能贏,損失也會很大,我相信達陽大人不會喜歡這樣的結果。”
哲布最終還是相信了劉漢高的判斷,臨時從營地的牧民中徵召了五百騎跟隨他們一起偷襲大明邊軍老營。
劉漢高對於大明邊軍能把營壘紮在何處也只能猜出個大概來,他給哲布標出幾個可能的位置,剩下的事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哲布卻沒有急著派兵,他身為大成臺吉鄂托克的明安圖,對於草原的瞭解自然不是劉漢高所能比,他需要知道只是大明邊軍可能的紮營方式和選擇紮營位置的理由,畢竟整個蒙古右翼三萬戶也已經數十年沒和來自大同鎮的大明邊軍交過手了。
哲布從軍中挑出眼力、耳力最好的六十名宿衛親兵,分成三隊,分別派往三個明軍可以紮營的地點,嚴令他們發現明軍老營後不許輕舉妄動,馬上回報,有敢違此令者斬!
看著六十輕騎電射而出,劉漢高有些無可奈何,按他的建議,起碼應該派出一百輕騎,這樣才能在更大的範圍內快速找到大明邊軍的營壘,也只有這樣才能在晨霧最濃厚的時候發起致使的突襲!否則一旦天光大亮,就算千騎齊至,要想攻破明軍老營恐怕也要付出慘重的傷亡。
哲布笑了笑,沒說什麼,蒙古人習慣用事實而不用語言來證明自己的判斷。他相信自己是對的,就如同信任腰間的角弓和彎刀一樣。
又分出五十騎在前方十里警戒後,哲布把剩下的宿衛親軍都集中到了自己身邊,他們將要承擔最危險的任務,突襲大明邊軍的老營!
不用哲布說,這些彪悍的勇士也知道一座大明邊軍的老營是何等的堅固,不說事先挖好的壕溝、木柵和櫃馬,只說老營中囤積的大量火器就是一件讓人極其頭疼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