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哀說的知道,知道的不止那些是指什麼?他那雙能看透本質的雙眼看到了什麼?有些事情如果不讓當事人親自說出來,他們就得不到答案。
“不對...不對...哥哥說的是‘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太多了’,‘他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父親了’‘偽物’‘魔咒’...沒有辦法,如果我不去做,就只有你了...殺,或者看著你殺...”
“因為爸爸選擇了哥哥,因為爸爸只給了哥哥兩個選擇...爸爸變成了黑色的怪物...黑色的怪物把哥哥吃掉了...哥哥變成了惡魔...惡魔在哭,哭著說:不要看...快逃...”
白無玥在說什麼,讓人感覺聽不懂,好像是在說一個噩夢,一個發生在白無哀身上的噩夢。而這個噩夢如今傳達到了白無玥的夢境裡,告訴了他們一切原由。又或者是白無玥知道了什麼,才說出這番話來,而這如同瘋癲般的話語,卻讓他們看見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不是自願親手弒父,而是被自己父親逼迫著這樣做!就如那一句話:“我不去做,就只有看著你抉擇,殺,或者看著你殺!”
白無哀必然是不願讓自己弟弟去面對那個殘酷的現實和抉擇,所以他沒有在白父給的選擇中逃走。而是瞞著所有人,一個人獨自承擔起了那份沉重又痛苦的抉擇。他沒有猶豫的就動手了,因為他知道他不能猶豫,一旦他退縮了,白父必將會把他弟弟強行拉到這座弒父的刑臺上來!
“那傢伙真傻!真是笨得無可救藥!”顏寧雪向來不喜歡有人用卑鄙的手段,如今他卻眼睜睜的看著那人落入圈套,卻沒能伸出手拉一把,以至於現在這樣只能心疼得罵一句那人真傻。
他早該想到的,白無哀說的那麼明白,為什麼他一直沒明白過來呢?‘他已經迷失的太遠了,我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阻止他!’那焦躁不安的怒吼,那麼清晰的迴盪在耳邊,為什麼不能早點發現那人的不安?
還有那天在書房中,他為什麼就沒有繼續問下去呢?顏寧雪回想起當時白無哀那個可怕的笑容,心中一陣窒息的疼痛。他為什麼就為了那點面子,將那樣憔悴不堪的人棄之不顧了?為什麼沒能再次推門進去?為什麼沒有答應白無哀的請求?
怪白無哀那總是不著調的樣子嗎?不,他知道,是他最終不敢承認心中滋生的慾念。他想斬斷那份不該有的情緒,卻在一次又一次無意識的競爭之下,越陷愈深。可這份感情又有何用呢?既沒能讓兩人拉近距離,也沒能讓他及時發現白無哀的異常,反而成了障礙。
在顏寧雪自責的時候,得知這樣殘酷的真相,其他人也都心情沉重,袁兆蕪都沒了以往的狐狸笑臉。雖然這些還沒得到白無哀的親口認證,但也是八九不離十了。特別是恭婷幾個常去看望白父的女人們,她們知道的更多。
比如白景同那故作輕鬆的笑臉,以及真實的精神狀態。還有他經常特地叫住白無哀悄悄的說些什麼,每次密談過後,恭婷她們都會看見白無哀那毫無血色的臉上,露出的微笑都讓人莫名的心痛。
但是她們並不知道白父悄悄跟白無哀說了什麼,像是下了詛咒一樣,將那個原本就能看穿一切的白無哀拉扯進黑暗的深處,讓白無哀獨自一人面對那漆黑而扭曲的魔咒。也許,白父現在算是如嘗所願了,但那個被獻祭的孩子呢?他將會怎樣?白父當時有考慮過嗎?
眾人都不知道,亦不知現在昏迷中的白無哀,是否還會在那黑暗的深淵中掙扎。她們只能擔憂著,心痛著,等待著那個被人稱為大魔王的人在某一刻甦醒。
白無哀昏迷了三天,白無玥就不吃不喝像個人偶一樣,在床邊守了三天。任旁邊的人怎麼叫他都沒反應,去拉他,他就會拔出恭青陽從後花園撿回來的戮天,像個護寶的暴龍齜牙咧嘴的不讓人靠近。
等人走了,白無玥又像是被手中的戮天燙到一般,恐慌不已的將其扔到一邊,然後緊緊的抓過白無哀的手,似乎會因此得到力量和安撫。
這樣的少年讓恭婷他們很是擔心,他們知道這次少年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一時間接受不了才會這樣。但是如果不早點得到治療的話,少年怕是就要這麼被毀了。所以恭婷才會特別焦急白無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少年的病症大概只有白無哀才能治得好。
就這樣在一片渾渾噩噩中渡過了三天,白無玥這天在白無哀那嘶啞的喊喝聲中,突然清醒過來。他連忙起身去倒了水來喂哥哥喝下,但似乎並不管用。白無哀那無意識的掙扎讓白無玥不知所措,他突然想起曾經獸潮那會兒,哥哥讓狐狸男收集獸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