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黑明廉狂奔入大帳,語氣帶著興奮高聲叫道:“陛下,找到了,找到阿濟格了。”
朱由哲頓時狂喜,急聲問道:“在哪裡?”
黑明廉大聲回道:“葛溝店,是馬科將軍尋到他的。”
朱由哲披上衣服,大聲下令道:“走,去葛溝店。”
黑明廉愣道:“夜裡去?陛下,殘餘清軍未必完全清除乾淨,還是讓馬將軍將之送到此處吧!”
朱由哲一邊走,一邊大聲道:“一群殘兵敗將,能奈朕何?”
黑明廉無奈,只得跟了上去,但私下吩咐多配了著親衛。
夜風吹拂,馬科低著腦袋,此刻很是鬱悶。
圍剿阿濟格的諸多將領中,戰陣經驗豐富的只有他和秦翼明。而秦翼明所率的白桿兵是步卒,論速度遠不能和他手下的騎兵相提並論。
而且,這支騎兵是他的家底部隊,有不少擅長追蹤的老卒。
當崇禎皇帝許下“封侯,賞千金”的承諾時,馬科就覺得這賞賜是給自己開的。
事實上,馬科也是最先尋到阿濟格蹤跡的。但是,等他趕來時,阿濟格已經死了,還是被一群女人打死的。
人生在世,永遠躲不開名利二字,馬科也同樣如此。
所以,馬科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殺人滅口,把這天大的功勞抓在手中。他帶來的人並不多,每一個都值得信任。而且,此處荒涼,殺了她們也不會有人知道。
但看到阿濟格屍體的那一瞬間,馬科徹底放棄了。
這是阿濟格?
耳朵少了一個,鼻子上有牙痕,臉上佈滿是撓痕,腦袋腫的像豬頭,裸露在外的面板紅的、紫的一片片,完全看不出原本顏色。
要不是那柄永樂皇帝寶劍,還有他丟在不遠處路上的的鎧甲和馬匹,誰能看出來這是阿濟格?
殺了那些女子容易,但怎麼解釋阿濟格身上的傷?
難道說,是他馬科咬的阿濟格的鼻子,是他的親衛撓的阿濟格的臉頰?
丟不起那人,更不可能有人相信。
到時候這天大的功勞撈不著,反而來個九族消消樂。
所以,只能認命。
親衛盛了一碗馬肉,輕聲道:“將軍,吃點吧!跑了一整天了。”
馬是阿濟格暴斃的路邊的坐騎,被士兵開膛破肚,又從村裡找到了鍋,燉了滿滿一大鍋。
馬科接過來,但是沒有吃,而是走向那幾名女子。
她們畏懼的向後退,臉上滿是驚恐。
馬科頓時感覺有些好笑,放下裝滿肉的碗,笑著道:“殺蠻王的時候你們不害怕,現在反而害怕起我來了?放心,我是不會拿你們怎麼樣的?吃吧!你們恐怕也早餓了吧!”
那些女子看著馬科依舊恐懼,但最終還是沒抵住那飄起來的肉香。
一個女子首先抓起一塊,其他女子也紛紛伸手。
馬科搖著腦袋走回去,讓親兵再給她們盛些。
抬頭看了看天空,已接近天亮。
“陛下也快到了吧!”馬科在心中想著。
葛溝店位於沂水河畔,距離臨沂不到五十里。
很難知道為何逃了那麼久的阿濟格,竟然會跑的這麼近?
要知道,去追擊阿濟格的明軍最遠的都已經跑到膠州和臨朐了。
唯一的解釋是四處都是明軍,阿濟格只能四處逃竄,而逃竄過程中還迷路了,否則這解釋不通。
但這樣的結果卻方便了朱由哲,僅僅一個時辰便趕到了地方。
就是葛溝店下的一個小村莊。
而看到阿濟格那慘樣,朱由哲頓時也驚呆了,“這是阿濟格?”
馬科無奈,只能將自己知道的給崇禎皇帝講述了一遍。
朱由哲聽的陣陣驚奇。
清軍圍困臨沂,四處劫糧搶人。
而她們的村離臨沂那麼近,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清軍闖入她們村,要求上供錢糧。但連年大旱,村民哪裡有多餘的錢糧?
一無所獲的清軍發怒,開始恣意屠殺村民,並放火燒了整個村莊。
而她們之所以能活著,只因她們是女子,而且還是年輕的女子。
她們被擄到軍中,供清軍將士尋歡作樂。
朱由哲在臨沂城外擊潰漢卒,發放了一些糧食讓她們離開。
她們別無去處,商量了一下,決定回村裡。不為其他的,只想著萬一有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