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瓢潑大雨捶打梨花,庫房裡,眾人圍著冒雨前來的簾兒。
此時的簾兒,渾身溼透,只披了一條薄薄的毯子,雨珠讓她的秀髮緊緊的貼在鬢角。
柳黃鶯和沐晟本是打算忙完,就回去睡了,就在即將要收工之時,簾兒衝了進來。
他倆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簾兒如此慌張的神情,印象中,簾兒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序不出錯的。
天塌了,有她在,你也會覺得會有一條縫隙可以脫身。
但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姑娘,真坐在椅子上蜷膝不停地發顫。
藍天應,李東陽聞訊趕來,只見藍天應一進門,疾步走到簾兒跟前,催動內力將其身上的雨水烘乾。
簾兒先是抬頭,眼神空洞的看著他,旋即抱住這位長輩就哭了起來。
藍天應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簾兒丫頭,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我去廢了他!”
“嗚嗚嗚~”簾兒泣不成聲,“藍先生,我家公子出事了,你快去救救他。”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藍天應看向沐晟,只見他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這就奇了怪了,既然無訊息,簾兒又何出此言了?
可是看她這樣子,又似乎是一件肯定的事情。
“簾兒姑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如何得知二公子出了事的?”李東陽著急的問道。
簾兒拼命的搖頭,支支吾吾的表述了個大概,眾人聽完,先是鬆了口氣。
卻轉念一想,景熙和簾兒的感情,恐怕不是世間尋常之情可以相媲美的,也不敢排除身在兩地,心在一處的事情。
“簾兒丫頭,你別害怕,阿難在他身邊,若非洞玄境大成者,絕對傷不到二公子的。”
簾兒夜間穿著單薄行走,又淋了雨,再加上心焦驚恐,竟無意識的昏了過去。
這可把在場所有人都嚇到了,連忙讓人去請大夫。
現在這個時辰,哪還有開著門的藥鋪醫館,好歹熙字營的官兵聽說是簾大姐兒暈死了過去。
直接二話不說,違抗軍令,多方打聽,尋了一位醫術高超的年過半百的老醫師。
也該著這位老醫師倒黴,大半夜的,在瓢潑大雨之下,自家房門被人踹開,橫豎衝進來十幾個官兵。
進屋裡來,二話不說架著老醫師就往外走,嚇得他以為自己犯了什麼罪。
此時他兩腳離地哎呦一聲道:“各位軍爺,老朽我可是隻管行醫救命,可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少囉嗦,帶你去府衙,是給人看病,你要是犯了事,還不配我們哥幾個親自來提。”
聽了這話,老醫師如吃了定心丸,鬆了口氣,任由他們架著自己朝府衙走去。
一個時辰後,老醫師捋著溼透了的鬍鬚走出房門外,眾人紛紛迎了上去。
只見老醫師笑著擺了擺手道:“不妨事,只是夜間受了寒氣,心急導致氣血逆行,吃兩副定神的藥就沒事了。”
沐晟遞上熱茶毛巾道:“辛苦您了,這時候請您來,實在是情況緊急,還望您莫要見怪。”
老醫師連連擺手回道:“哪裡的話,為醫者,這都是該做的,只是若無別的事情,望請放老朽回去,免得我那老婆子擔心。”
沐晟朝著柳黃鶯點點頭,見他從袖中掏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給老醫師。
老醫師百般推脫,最後還是無奈之下,差人將其送了回去,把藥方儲存好,只待明日去藥鋪抓藥即可。
這一夜折騰的眾人再難入睡,回到庫房,沐晟又嘬起了毛筆。
他起初就不同意景熙隻身犯險,如今可好,真真的到了騎虎難下進退兩難的地步了。
他思尋再三,讓李東陽帶著楊虎李成率領煌琤山上最精銳的一萬五千熙字營將士,朝著岐山邊界壓進二十里駐紮。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夜之間整個江南道流動的兵力紛紛做好大戰前的準備。
藍天應看著沐晟有序不亂的準備好諸多事宜喃喃道:“二公子身邊的那隻北疆雪雕極通靈性,若是他遇害,豈有不回來的道理。”
藍天應到底是多活了些歲數,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沐晟出身貧苦,不曾像諸多富家子弟養一些懂人性的寵物,也就沒有過多地放在心上,經藍天應這麼一點,心情稍稍放鬆了些。
“如今,只有等訊息了,若是聯絡的時間一到,小白沒有帶信回來,只好打一場硬仗了。”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