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德仁只有咳嗽聲,石榴就軟軟如貓,“喵,喵喵……”這是叫春,也是獻媚。
鞏德仁老了,不可能老驥伏櫪,折騰不起,至於志在千里,但力不從心,就是扯蛋!槍不行,不能欲死欲仙折騰女人,女人就會從骨頭中,生出怨氣。這怨氣就像溼氣,藏於體,亂其身,抓不著,又時不時惹人心煩。壞脾氣就從這閒隙生出,女人無論怎樣年輕,作用也就是花瓶,瓶內長年累月是空,只有空氣虛縹緲佔著,更多時候,就是靜靜擺設,在靜靜中老去,在靜靜中憔悴,這一生寂寞,早已註定,拿青春賭明天,今天的日月,就只能在寂寞上悲悲切切跳舞,舞出人生的苦澀,拉魂腔一樣,把魂拉成一條細線,如何衝動,線斷情了,那一步許多女人不是不想,腳都高高抬起,卻尷尬在半空,最後理智佔勝情感,怎麼伸出來,就怎麼縮回去,就算有一萬個不願意,一輩子無數次衝動,想要豁出去,終究沒有邁出去那一步,等到人老珠黃,物是非非,蒼海早已變成桑田,那個悔,柔腸寸斷。終究演義成好女人,一個好字拆分成女子,只有女字和子字相安無事,才配得上道德上的好字。
雖然是老態龍鍾,卻有揮霍不動的財富,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滲漏的青春,找不到一丁點兒樣子,臉在起皺,牙齒脫落漏風,曾經繃緊的面板,一扯一大把,雖傷心,卻不會哭了,年輕時,嘩啦嘩啦的眼淚,成了奢侈。
斬一風對於幾個丘八一樣的日本人,根本沒放在心上,要是日本再敢犯界,就一鼓作氣,打進黑龍會,順道把什麼狗屁株式會社也端了,省得他們惹事生非,幾個東洋丘八,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哼!祖宗開疆拓土多少代人才有的版圖,說佔就佔?問過我嗎?核桃在手心沙沙沙響,湖河幫不是誰想欺侮就欺侮的,弄不好他一聲令下,把鄰河渡一封,大家都不活了。
鄰河渡在城牆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城牆上有崗樓,一把槍震四方,更何況,不止一把,日本人雖狼子野心,但到這兒,也得低下頭。
毛不平三十多歲,在湖河幫屬於勇字輩,也是這個輩分中爬得最高的人,坐在湖河幫第五把交椅上,除了斬一風、柴烈、柴東進、龔格,年輕氣盛,在幫裡能讓他服氣的,沒有幾個人,目斜頭歪,作為湖河幫第二梯隊領班人物,傲氣長在傲骨上,當他戴著大墨鏡,站在進城的船上,激流親吻著船幫和船底,他前面的甲板上,堆放著許多貨物,他的槍通常拐在後腰帶上。而上面那幾位年紀都大了,他們曾經和斬一風打天下,在崢嶸歲月裡,嚐盡了人間滄桑,而他風華正茂。
“五當家的,您辛苦!”城牆崗樓上,有人提溜著槍,靠那兒,一抱拳。
“還行!幫裡可有大事發生?”
“我不知道:三當家的事算不算!”
“怎麼個事?”
“日本黑龍會在大柵欄那兒,出么蛾子,被削了,日本人不依不饒,還好,現在他編入警局護衛隊,任隊長!”
“接著!”毛不平往崗樓拋了瓶“江南春”的酒,酒瓶上印著大屁股女人象,露著半個奶子,身著蟬翅一樣的紗,“就他那火爆脾氣,還能當隊長?”
“真的!謝謝爺!”
“行了!吊閘!”
沉重的大閘門,被鋼絲纜咯哧咯哧拖著上吊,不一會拎起,閘門往下滴水,船象箭,竄了過去。
小型機帆船,馬達突突突冒著白煙,在河上穿梭,小木船被逐出的大浪,衝得一搖三擺,漁民慌慌張張收網,由湖河幫控制的漁渡,每天出入那裡的船隻,數以萬計,那些進城的客貨船要向鄰河渡口交稅,湖河幫自己的船,走中間黃金水道,有閘控制,外船一進一出,左進右出,船隻在那兒排隊,透過一船要三兩分鐘才過得,鄰河渡繁忙有序,船船相挨相連。
毛不平站船上威風八面,許多認識他的人,向他打招呼,他點個頭,或招下手。
“三哥,三哥,我在這裡!”崗樓上,斬鳳英邊喊邊招手。
“穩當著點,別開玩笑,要叫‘五叔’掉下來就餵魚了!”他笑笑,機帆船突突突淹沒在水中,河面漂著少許垃圾,撈垃圾的船正在忙碌。
劉崑崙的船沒有走鄰河渡,而是從鄰河渡外劃個弧,開進另一條河道,和毛不平打個照面。
“三爺,發財了!可有日子沒見著你了!”
“差不多倆月,彼此彼此!”
他們經常在河道碰著,打一兩聲招呼。
“船上還是黃家酒?”
“剛收的小麥,這次沒帶酒!”木船雖大,不及機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