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林從未見過女兒這般崩潰的狀態,這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孩子,哪能不心疼?奈何如今的身體狀況實屬是不允許,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說道:“舒兒,父王曾經與你提過,人活一世,臨了無非就是塵歸塵土歸土,你還記得嗎?”
段舒芫心間猶如遊走在懸崖之上,一邊是生路,另一邊則是萬丈深淵。段青林溫柔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珠:“孩子,父王會替你鋪好未來的路。我段青林的女兒,定是最為堅強的,對麼?”
尹茉不忍,背過身去。這時,門外管家通報聲起:“王爺,晉王和世子到!”
段青林平復著波動的情緒,壓制著喉間的癢意應道:“快請進來。”
裴垣和尹清晏一前一後才剛跨入房內,就聽到了段舒芫備受驚嚇的聲音:“父王!”
二人對視一眼,加快了步伐。
臥房內,段舒芫慌亂地用帕巾擦著父王嘴邊不斷溢位的鮮血,白色的帕子很快就染紅了。尹茉著急地想要喊巫醫進來檢視,反被段青林拉住。“你這是做什麼!”她先前沉穩的樣子被徹底打破。
段青林瞥到裴垣他們的身影,心下鬆了一口氣,好歹是趕上了。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從枕下拿出了虎符和一封信件,大聲道:“晉王殿下,雲南王段青林自願上交軍權,還請您代為轉交給陛下。”
裴垣接過東西,心知他這一次是大限將至了。不過還是出聲安撫道:“段王爺,您切莫激動,天子不是位計較的君主。”
段青林扯著嘴笑了起來,只是這會兒他的臉上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顯得有些可怖。
“段某戎馬半生,虧欠了太多人。”段青林咳出了一大口血,氣若游絲地求道:“殿下,您能護住,護住她們母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