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
“陳婉君,陳婉君!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你到底是沒有把我當作你男人,還是你就從來沒有把我當成是男人?”
陸羽鴻越說越氣,他走到床邊,欲將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陳婉君拉起。陳婉君躲開他的手,往床中間靠了靠。這一躲,讓陸羽鴻更加上火。他掀開被子,準備再次將陳婉君拉下床,卻見到床單上全是血跡,觸目驚心。
陸羽鴻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兩步。他的雙唇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眾所周知,陸羽鴻可能是有某種程度的潔癖的,比如當時他聞到時念身上的煙味,他想吐;比如後來他去陳婉君家收拾墨心留下的血攤子,他又想吐。現在他看見這滿床單的血漬,他是有生理反應的。他撇過頭,他努力讓自己冷靜、平靜。
他知道就算墨心還是齊墨的時候,他都做不了什麼,何況如今。他知道就算陳婉君想要背叛他,她都背叛不了。但是,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面前,讓他不得不相信:就算墨心吐血吐成那樣,她還是願意陪他一起睡。陸羽鴻想到陳婉君無數次的推開他,想到自己無數次卑微的同床請求,他彷彿看見一顆血淋淋的心,突然之間掉在了地上,被無情地踩入了塵埃裡,弄得髒兮兮,撿都不知何從下手。
陸羽鴻沉默了下來。他轉過身,背對著陳婉君,再次問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血?你們昨晚又經歷了什麼?我來的時候那麼大動靜都沒把你驚醒,你是不是又一夜未睡?大清早還去江邊發瘋?你是憋了多大的勁?一口氣跑了五公里?你哪來的氣力?”
陳婉君突然想到昨日墨心回家第一件事先拉窗簾,她當時只以為玄靈慾行不軌,但後來發現並不是。現在她知道了,原來玄靈是知道有人在監視他。她想到自己之前還費那麼大的功夫去追求真相,陸羽鴻根本從始至終掌握著所有的一手資訊。她嘆了口氣,說道:
“原來你除了監視我,你還監視他。”
“我那不叫監視,我那叫暗中保護。”
“嗯,你對。那你有沒有想過被你保護的人是什麼感受?”
“所以才是暗中保護!”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江邊發瘋嗎?因為自由!我終於離開了你,我終於可以一個人,我終於可以想幹嘛幹嘛!我!太!爽!了!”
陸羽鴻終於知道了陳婉君在自己身邊時的真實感受。剛剛掉落的那顆蒙塵的心,突然被陳婉君四個字踩爆了,血漿肉泥濺了一地。
他此刻心痛無以復加。就在陳婉君話音剛落的瞬間,他飛身出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齊墨的家。他衝到樓下,躲進車裡。他本欲儘快駛離錢江府,卻發現自己的雙眼已經模糊到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的面前浮現出白色的長廊,一幅幅唐卡,在長廊盡頭,佇立著一個人影,他向那個人影緩緩走去……
昔日畫面重現,他又回憶起那一天,他們在浙江美術館再一次偶遇。
陸羽鴻走到陳婉君身邊,與她一同欣賞了他們面前的那幅畫。畫中像是一位佛母,一面二臂三目,金剛跏趺而坐,右手結施無畏印,左手持白傘蓋當胸,身青藍色,全身嚴飾環釧珠寶。
陳婉君專注在看畫,陸羽鴻全身心在看她。等陳婉君回神側目一眸,陸羽鴻抓住機會微微一笑,而後佯裝詫異問候道:
“陳婉君嗎?這麼巧嗎?”
“您是?”
“我們那天在會場見過呀,你丟了你的手帕。”
說著陸羽鴻就又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條手帕。
“呵呵,真的不是我的。不過你為什麼還會帶著啊!”
“因為我總覺得還能再碰見你啊!”
“我想起來了,你好像叫陸羽鴻。”
陸羽鴻點頭,翩然一笑道:
“可以叫我羽毛,浮生舟羽,輕如鴻毛。”
“真是灑脫。”陳婉君點頭嘆道。
陸羽鴻接過話題再問:“你喜歡這幅畫嗎?我見你已經在這裡站了很長時間了。”
陳婉君點頭道:“《淨土神韻》名字取得真好。”
“那就買下吧,我想與你結緣。”
陳婉君笑著搖頭道:“你想晚了。我今天本就是來買它的,卻哪裡知道上午已經被人買走了。”
呵,陸羽鴻心中微嘆一聲:
“那我請你吃巧克力吧?我看到這裡有順便在賣唐卡巧克力,會不會可以安慰到你的失落?”
陳婉君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唐卡巧克力,遞給了陸羽鴻,然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