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膳吧,別冷了。”
暮雪一邊吃一邊思索。晉商的出名,她自然是聽說過的,原來從這個時候便已經開始展現了嗎?說起來山西的確離草原很近,她若是要經商,也許還真能靠得上晉商。之前給她送顧繡衣裳的范家,似乎祖籍也是山西。
一旁的多爾濟,因在軍中養成的習慣,吃飯很快,沒多久就吃完了。他倒也不急,用手撐著腦袋,靜靜凝眸四公主。
她似乎總有很多心事,藏在心裡,不肯對人言。原本多爾濟以為,是因為自己同她不很熟,她才這樣。可是即使是對著四阿哥五阿哥,四公主似乎也不肯透露心聲。
這樣一個提防心如此之重的人,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被取信呢?
確實有些棘手,不過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熬。
暮雪思索完一陣,放下筷子,抬起眼眸。正對上多爾濟直勾勾的視線。
他剛才是不是一直在看他?暮雪皺起眉頭,被窺探的感覺讓她很不高興,一時又有些惱怒:“你吃完了就出去,在等什麼呢?”
“等你啊。”多爾濟笑道,“公主剛才,在打什麼主意?”
暮雪不看他,只是用帕子擦了擦嘴,道:“哪有想什麼。”
對了,可以趁著這時同他說學語言之事。
她便道:“你之前不是說想學漢語,我覺得昨天五阿哥的提議很不錯,就讓那個張誠來教你,我也陪著你一起,說不定還能學些羅剎語。”
多爾濟劍眉一挑,換上一副瞭然的神情:“原來公主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又打什麼主意了?”
“公主為什麼想學羅剎語呢?”
暮雪白了他一眼,學著他昨日的語氣:“因為我嫁的額駙,地盤剛好和羅剎接壤。萬一人家有什麼主意,我能聽懂總比聽不懂好。”
多爾濟大笑起來,回頭就知會了四阿哥五阿哥,喊張誠在隊伍休息時教他與四公主。
這是小事,也無人提出異議。
張誠於是又擔當了一個語言教師的活計。
他不愧是法蘭西挑選出來,派到東方帝國傳教的人士,素養極高,還真像模像樣地教多爾濟一些漢語,教暮雪一些俄語。
業務水平十分到位,如果能剔除時不時夾帶的傳播福音的語句,授課水平堪稱完美。
暮雪在學的時候,順帶問了許多問題,例如羅剎皇帝是誰啦,國內情況怎麼樣。法蘭西現在是什麼情況,老朋友英國又是什麼情況。
張誠對答如流。
康熙三十七年,也就是西曆1689年,清廷無大事發生。
而在遙遠的北地,此時俄國的皇帝是彼得一世,據說他曾化名成普通貴族,在歐羅巴游歷,學習列國先進經典。近年回來俄國,正在與舊貴族抗爭、預備改革。
歐羅巴那邊,英國據說國內正在進行抗爭,國王與貴族之間的矛盾,東印度公司已經成立並蓬勃發展。而法蘭西則在路易十四的領導下欣欣向榮——這個暮雪以為是張誠給本國人加上濾鏡後的描述。
整個送嫁隊伍日出而行,日落而停歇,張誠的課堂因此多半在晚上。五阿哥起初好奇地聽了兩次,嫌無聊,轉頭與他的隨從玩去了。倒是四阿哥,每隔一兩天會來聽聽,沉默地來,沉默地走。
直到張誠有一次提到路易十四的重商政策,並且頗為推崇附上許多溢美之詞。
四阿哥才皺眉道:“你們的皇帝簡直胡鬧,農為本,商為末,重農抑商方才是該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