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空氣有短暫的安靜。
外公外婆和媽媽還有屋子裡的其他人都齊齊朝小堂弟的腦門看了過去。
盯著小堂弟看了一會兒後,他們個個眼神古怪地朝我看了過來。
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音低得我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但我就是知道,他們說的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媽媽抿著唇沒有說話,她那表情我是看不出來她是信了奶奶的話還是沒信。
奶奶像是展示貨物一般,將懷裡哭鬧不止的小堂弟對著屋裡所有的賓客展示了一圈,隨後又將小堂弟轉向外公和外婆的方向。
“你們可都看清楚了啊,嘉嘉的腦門上乾淨得很,明明是這個丫頭心眼兒壞,回頭你們可不要說是我冤枉了她。”
我睜著眼,想哭的衝動在這一刻莫名達到了頂峰。
我不知道奶奶為什麼要說我心眼壞。
明明我什麼壞事也沒有做,我又不是壞人。
媽媽看了看我,就在我擔心媽媽也會覺得我心眼壞的時候,媽媽竟然問我:“月月,媽媽問你,你真的看見嘉嘉他腦門上有灰?”
我不知道那麼明顯的灰,為什麼大家就是看不見,還覺得我是在說謊。
但我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我不可能明明看見了,卻還偏要說沒有看見。
這麼想著,我點了點頭,還在自己眉心中間往上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嗯,就在這個位置。媽媽,我就是想將弟弟臉上的灰擦乾淨,我真的沒有掐他,也沒有想過要掐他,你相信我。”
我說完,媽媽衝著我笑了笑。
“媽媽信你,我們月月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往後也不可能做任何壞事。”
只說了這麼一句,媽媽就向外公和外婆看了過去。
“爸、媽,我們回去吧。”
外公和外婆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他們什麼也沒有說。
看了看我跟媽媽,又看了看奶奶和前來二叔家參加滿月酒的賓客,他們站起身來就準備往外走。
“唉呀素雲,飯還沒有吃呢,你幹嘛這麼急著走?”
“不就是一點小誤會嘛,好好地說開就沒事了,又不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沒必要鬧到連飯都不吃。”
有人見媽媽要走,在一旁搭腔勸解,媽媽卻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有沒有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裡有人不歡迎我們。”
“既然不歡迎,那我們也不會死皮賴臉地賴在這裡不走,我們不差這一頓飯吃。”
媽媽牽著我的手就往外走,那人還想當和事佬再勸解幾句,奶奶卻是生起氣來,板起了一張臉孔。
“你讓他們走!說什麼有人不歡迎,這不就是在說我不歡迎他們嗎?”
“大家今天可都看見了,你們給我作個見證,不是我不歡迎他們,是他們自己要走的,我什麼都沒說,別回頭說是我趕他們走的!”
媽媽明顯不想跟奶奶爭執,拉著我就走了出去,沒聽奶奶在那兒吆五喝六,外公和外婆則緊緊的跟在我們後面。
外面有不少前來吃酒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我們飯都沒吃就準備離開只覺得奇怪。
這時,奶奶氣呼呼的聲音隔著窗戶飄了出來。
“她柳素雲到底是什麼意思?拐著彎兒地說我這個婆婆對她不好是吧?”
“我哪裡對她不好了?不就當年她生產的時候沒伺候她坐月子?她至於記恨這麼久?”
“再說了,我當時沒伺候她坐月子也是有原因的。我那時腰不好,使不得力,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拎著雞蛋去看了她的。”
有人似乎怕奶奶氣出個好歹,出聲勸慰:“哎呀,不要生氣了,年輕人嘛,脾氣大一些在所難免的,等過幾年就好了。”
另外一個人附和:“就是,你兒媳婦素雲這都算好的了,你是沒看到我家那個兒媳婦,那脾氣才是真的大。”
“脾氣大也就算了,關鍵還懶,天天睡到快中午才爬起來不說,連飯也不做。”
“稍微不順她的意吧,她就又是摔東西又是鬧離婚的,天天就知道拿離婚嚇人。”
隨著我們越走越遠,那些人的說話聲也越來越小,到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我看了看一直拉著我,雙眼直視著前方,看不出心裡在想些什麼的媽媽,微微用力握緊了她的手。
“媽媽。”
我輕聲喚她,有些想要和她道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