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知道了,否則那個傻孩子又要像上回一樣鬧騰,惹人笑話倒無妨,平白給夫家添亂,把自己的日子過砸了就不好了。”
桑盈苦笑:“她是這種性子,平日裡看上去不怎麼愛說話,什麼都不愛折騰,可真要是急眼了,誰也攔不住。”
林氏想著十歲了還往自己被窩裡鑽的女兒,憔悴的面容上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覓兒她腦子駑鈍,但本性純良,佛祖和菩薩一定會保佑她的。”
桑盈回憶起妹妹,不由得嘆息一聲,道:“是啊,覓兒她心地良善,卻也努力做著姐姐該做的事情,阿弟笑話她,她從不生氣,紫玉縱使乖張了些,覓兒也對她多有包容,什麼東西都先給紫玉,我出閣時常想,我走了之後,覓兒到底是有人作陪的,誰能料到,紫玉如今離家出走不知所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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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家發生了太多事情了。”
林氏悵然間,再度隔著高牆望向遠方。
那是她相守多年丈夫所在的方向。
桑盈說道:“阿孃,放寬心吧,朝中忠臣良將眾多,縱使天家有變,阿爹他赤膽忠心,往後大概也會安然無恙的,只是要受些磋磨罷了,至於覓兒,覓兒她是有福之人,以後也必定會無憂無慮,平安順遂。”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為人臣子的,哪有幾個不受點挫折?
至於以辦案不力為藉口殺忠臣……
明君大約是不會這麼幹的。
林氏也有所瞭然。
她緩緩回身,握住了桑盈的手掌:“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時日,盈兒,你也受累了。”
桑盈捏了捏母親的手掌,覺得有些發涼,正想著是不是要讓後廚燉些補湯,花圃庭院外便傳來了家僕一陣倉皇小跑的聲音。
“夫人、夫人——”
家僕急匆匆地跑近。
遠在十幾步外一聲聲喚著。
不遠處幾個丫鬟趕忙攔住他。
林氏掃向家僕,略帶幾分斥責:“如此莽撞,像什麼樣子,老爺眼下不在家,你們難道就可以不懂規矩了嗎?”
“稟夫人……”
家僕躬身行禮,喘了兩口氣。
“是——二、二小姐回來了!”
此言一出,林氏與桑盈皆是為之一驚。
……
前堂的桑覓身著一身輕便的淺碧衣裳,裁剪格外簡單,少了幾分女子羅裙線條,那張臉倒是一如既往的,既裝著對周遭的好奇又滿含出離的純粹,杏眼水波凝人。
桑覓臉上不知道哪裡弄來的髒汙,灰撲撲的。
謝擇弈同她一起,在前堂等候著。
他渾身上下看上去都乾淨許多,衣著齊整得體,唯有面上神情,淺藏著幾分奔波趕路的風塵僕僕。
桑覓對於這種回到自己家,卻因為禮數要像客人一樣等候的做法,頗為不耐煩,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待了一會兒。
很快。
林氏領著桑盈匆匆趕來。
桑覓上前兩步來到近前。
“阿孃。”
林氏又驚又喜,將她輕輕抱在懷裡,熱淚面龐滑過,徑直滴到了她白皙的脖頸上。
“覓兒……”
桑覓在她懷裡不自在地動了動,彆扭地伸手去撓脖頸上被淚水燙到的地方。
林氏這才鬆開她。
繼而用衣袖揩了揩眼淚。
“你怎麼回來了?”
謝擇弈上前來,溫和有禮地說道:“是我帶她回來的,日前得知我三哥回京,便打算趕回望京敘親,正好也帶覓兒來探望探望你們,我們進京時已聽聞了岳父大人的事情,還請岳母不必憂心,岳父大人乃是朝廷肱骨之臣,不會輕易有事。”
林氏這下是既心安,又惶恐。
雖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然而謝擇弈眼下並無無官身,若是能在桑明容的事情上出力也就罷,假若不能,自己這個女兒,可又要讓人擔心了——她這豈不是,在給夫家添麻煩?
林氏嘆息。
“唉,覓兒她,定然是又讓你費心了……”
謝擇弈說:“岳母言重了。”
桑盈連忙搭話道:“如此也算好事,阿孃你別因此怪罪覓兒了。”
此時,緊挨著母親林氏撓著自己脖子的桑覓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謝擇弈說這麼多,是為了將責任攬在他自己身上,免得阿孃與阿姐說她。
:()我的夫君白天審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