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京裡訪親,剛到縣裡,便聽說京裡在鬧怪事。”
語畢,修長的手指伸出。
謝擇弈多放了一錠銀子在桌上。
攤主嚥了咽口水,隨即樂呵呵地笑起來,麻溜地將銀子揣進了自己懷裡:“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曉得是城裡在鬧妖怪呢,半夜砍頭的妖怪,說是死了四五個人咯!”
“是嗎?這麼可怕,死了這麼多人?”
謝擇弈略顯驚訝。
攤主擠眉弄眼:“對嘞,可能不止四五個,七八個了!”
謝擇弈不語。
對於流言的傳播,他向來也心知肚明。
攤主又道:“有一個還是我們縣裡的人!”
“哦?”
“姓陳,早兩年他老母才搬去內城!”
,!
“哦?”
“陳家小子,也真是可憐,幾年前,他們家就住在那邊,就是那西邊,他老孃變賣了不少家當,送他讀書識字,這也沒享幾年福呢,就被妖怪害死了!”
順著謝擇弈的好奇心,這位熱心的攤主,繪聲繪色地說了起來,儘管他連陳高朗的名字都沒有說對,但仍然可以找到有用的線索。
謝擇弈很快,找到了陳高朗多年前住的地方。
他自稱於家的遠親,經商多年,有幸發達了,如今想來拜訪一下於家人。
周圍的平頭百姓們,很快圍了上來,對著他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各說各話。
“於順?姓於的?好多年前就沒有了!”
“都是因為很久以前的事兒!”
“他們家死了個兒子,聽說還是個秀才呢。”
“真的嗎,是秀才嗎?我怎麼記得,都中舉啦!”
“沒有沒有,沒有中舉,就是個秀才!”
“你們都記錯了,也不是秀才,只是個學生!”
“於順那小子,和陳家小子走得很近呢。”
“好像是喝多了酒,掉進水溝裡淹死了。”
“不是,是去河裡洗澡然後淹死了!”
“是啊,他那個年紀,怎能喝酒!”
“於家小子,怎麼會淹死?他不是很會水嗎?”
“對對!他很會水,常和朋友去河裡捉魚!”
“於家小子死了之後,他爹孃也死了。”
“說是他爹打死了他娘!”
“真可怕呀。”
“接連晦氣,家破人亡呢。”
“於家還有個小兒子,好像被遠房親戚接走了。”
“陳家小子呢?”
“陳家小子也死了。”
“他們家前幾年也搬走啦。”
“喲,陳家小子好像也死了!”
“瞧你這記性,昨天城裡還來人了。”
“是衙門的人,來查案的呢。”
“聽說京城裡在鬧妖怪呢。”
……
有關於順一家的事情,這些人說起來沒完沒了。
情況也是眾說紛紜。
至於陳高朗之死,昨日便有人來查訪過。
這些人越說越熱情,根本停不下來。
總之,於順一家因為當年的變故,已是家破人亡,他本就家境貧寒,但縣裡的秀才覺得於順頗有靈氣,其母便含辛茹苦,供養長子讀書寫字。
而於順的父親,喜好酗酒。他並不同意妻子,要將兒子送去京城讀書的打算,酒錢都不夠,哪裡捨得花這個冤枉錢呢?
但在母親的鼎力支援下,於順最終,還是去了學堂學習,有朝一日,學有所成,反哺家中,這本是一條不錯的路。
可惜,於順並未等來他的考試。
他淹死在了涓渠之中。
根據鄰里們的說法,於順自小會水。
他是個水性極好的人,每每有假在家,都會幫母親下河撈魚,若是收穫頗多,還能賣給鄰里鄉親,補貼家用。
於家失去寄予厚望的兒子之後,情況便急轉直下,其父責怪其母,其母悲傷過度,重病不起。
至於最後,到底是他父親打死了他母親?還是他母親瘋瘋癲癲放了一把火,燒燬了全家的房子?
謝擇弈不得而知。
寒風蕭瑟。
冬季的日光,冷冰冰的。
謝擇弈站在一座墳頭土包前。
面前,是一塊將將腐爛的舊木牌。
依稀可見木牌上,殘留的一些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