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目的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地鬼覺得河生有些異常,尾隨在河生之後穿過墓道,來到了一扇墓門之前。
自墓門的門縫之中散發出一陣陣的惡臭。
地鬼出於對河生的愛,不想讓她繼續看到自己的同族被殘殺,早就放棄了將人子關在墓室裡的做法。地鬼的眉間泛起褶皺,這明顯是屍體腐爛的味道,都過了這麼久,不可能會有屍體到現在開始發出惡臭。
河生將門開啟,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躺在地上。
屍體周遭是流出的一圈渾濁的屍水。
屍體瞪著渾圓的大眼,瘮人的蟲蟻遍佈屍體之上,來回蠕動攀爬。
,!
河生俯身蹲下,將手深入腐爛的屍體和蟲蟻堆之之內,在腐爛的五臟之間來回尋找摸索,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物事。地鬼神情複雜地站在河生身後不遠處,看著弄了兩袖髒汙的河生。
他想上前阻止,河生卻忽然停了下來,拿著從屍體內拽出的匕首。
回身,神情恍惚地面向地鬼。
她兩手沾滿了混濁而粘稠的血肉,失神的雙目注視著地鬼,在視線和動作完全靜止的一瞬間,河生以超出平常速度百倍的敏捷忽地衝向地鬼,將金色的匕首直直刺向地鬼的心臟!
一陣風雪飛進了墓室之中,將墓室之內一瞬間化為冰窖。
河生的腳下被凍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身體各處也被凍僵了,完全動彈不得。
雪神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摘下河生手中那柄金色的匕首,同時手中多了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揮劍斬向河生!
然而他將劍揮下的一瞬,只斬到了一片虛空。
地鬼將被凍得僵直的河生護在懷中,河生混沌的雙目之中逐漸現出了一絲光澤,但是被凍僵的身體不允許她做太多的動作,連抬頭看向地鬼的臉都無法做到。
溫熱的液體自她的眼中湧出,滑到臉頰處便凝成了冰晶。
“那匕首你拿去。”地鬼道,“人,我要留著。”
“你不是說必要之時你會親自動手的麼。”雪神對地鬼說道,“虧我還以為你說的話可信。”
“若這是你所愛之人的話,你還會說出這樣的話麼。”地鬼道,但他知道雪神向來沒什麼常人的情愫,讓他體會這句話的含義簡直就是強人所難,於是略加停頓後說道,“我與你沒有什麼好講的了,你走吧。”
“過河拆橋。”雪神看了地鬼許久,拿著冰封住的匕首走了出去。
-
綠洲之外,是一片茫茫的冰雪。
他走到自己的領地之上,緩緩停了下來,不斷有飛舞的雪花從他的眼睫掠過,他看著眼前冰天雪地的景象。
忽地,看向遠處嫋嫋升起炊煙的一座房屋。
那個將他稱作雪女的女人依舊在忙碌著,為那個身上散發異味的老頭子操勞。
不用問,那個老頭便是她所愛之人。
他忽然湧上一陣衝動,想去問一問她。
親人也好,伴侶也罷,到底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受……
他自誕生之日起,就過著一個人的生活,沒有走到過別人的心裡去,也沒有人走到他的心中來,所以他才想要他人的心臟,從那一顆顆即將冷卻的心臟,他可以看到屬於這個人的一生。
愛也好,恨也罷,在死去的一刻都將歸於沉寂,不復存在。
世間……沒有可以永恆的東西。
-
溫熱的水充斥在河生的身體周遭。
河生身上的冰雪漸漸融化,身體逐漸恢復了知覺。
地鬼只能在墓穴大門前望著外面通往墓穴的林道,而不能陪她一起出去。河生望著溫池周遭的秀林,在身上完全解凍之後便走上了岸邊,站在原地思緒萬千。
現在她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出去,走到雪原之上被雪神殺死;另一個是回去,和地鬼繼續從前的生活。
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會給地鬼帶來怎樣的麻煩,但就她現在而言,她很清楚她不會做出傷害地鬼的事情。她望著遠處的墓穴大門,徐徐走了回去。
她悲慘潦倒的一生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和銘記的,如果說有令她繼續苟活在世上的理由,那便是這個墓穴之中被世人稱作怪物的妖子,所給予她的愛意。
或許她是自私的,是不可饒恕的,但是她現在已經無法想象沒有他的日子。
河生走到墓穴大門之前,看著同樣站在墓穴大門處的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