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的林樾歸,在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如釋重負般。他靠在門板上,輕聲說著:“對不起,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第二天一早,莊曉夢起床下樓後,除了客廳正在打掃衛生的阿姨,以及正在餐廳內忙碌的營養師,她並未看見林樾歸的身影。這才拉住一旁的阿姨,不解地問道:“林樾歸還沒起來嗎?”。
阿姨拿起手中的抹布,回道:“林總已經出門了。他說您吃完午飯後,會有人來接您。”。
聽聞,莊曉夢不解地小聲嘀咕道:“這麼早。在忙些什麼”。
從林樾歸家中出來時,門口早已停放著一輛黑色大眾小汽車,還沒等莊曉夢走近,她就見律師已經開啟門走了下來。莊曉夢趕忙上前同律師問好:“不好意思,這麼早麻煩您跑一趟。”。
律師客客氣氣地回道:“莊小姐客氣了,走吧!時間快到了。”。
於是,莊曉夢在律師的陪伴下再次走進法院。距離上一次同莊炎見面,已經過去半月有餘。這一次,莊曉夢向律師提出請求,她想在庭審結束後和莊炎說幾句話。律師向法官傳達了她的請求,法官也表示同意。
不出任何意外的,這次庭審依舊以證據不足為由駁回了律師提出的,關於莊炎無罪釋放的請求。在庭審結束之際,莊曉夢略顯失落地自言自語著:“難怪你聽都不想聽,你應該早就猜到結局了吧”。
庭審之後,時隔許久,莊曉夢終於迎來第一次近距離與莊炎見面的機會。莊炎的眼窩和臉頰都有些微凹陷,乾枯的一頭長髮與昔日光彩照人的莊炎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人。莊曉夢站在莊炎面前,輕撫著他滿是胡茬的臉頰,輕聲說著:“我過的很好,樂樂姐也很好,別擔心。”。
莊炎雙手仍舊被鐐銬禁錮著,他略顯哀傷的眼神與莊曉夢對視上的那一刻,心中的堅強便瞬間被瓦解。庭審時,他害怕看清莊曉夢的臉,所以一直不願意戴上眼鏡,只能透過模糊的視線在人群中尋找莊曉夢的身影。可就在剛才,法警突然叫住他,轉過身時,他遠遠地就聞見從莊曉夢身上飄過來的獨屬於她的香水味,不自覺身體一顫。
莊炎原以為莊曉夢會因為擔心自己,而在他面前哭的泣不成聲;可相反的,莊曉夢只是微笑著看著他,並向他傾訴著近期發生過的事。就好像倆人只是很尋常地分隔了一段時間後,再次重聚一起。
莊曉夢動作輕柔地為莊炎戴上眼鏡之後,繼續說著:“哥,你瘦了。等你出來我給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莊炎看著眼前小小隻的莊曉夢,只是淺笑一聲後答道:“這裡的飯菜可比你做的可口多了!放心吧,我吃的很多,只是看著瘦而已。快回去吧!天涼了,記得多加衣服。”。
倆人見面交談的時間很短,短到只一盞茶不到的功夫,莊炎就又被帶走了!莊曉夢看著莊炎離去的背影,心中頓感五味雜陳,可她不斷地在心裡提醒著自己,一定不能倒下去!她還有很多事要去做;莊炎還沒有出來,他和席樂還沒有舉行婚禮!朗月大學還沒有畢業,她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莊小姐,莊小姐,走吧!我們該走了!”。就在莊曉夢望著莊嚴的背影發呆之際,律師突然在一旁輕聲催促起來。
從法院離開,車廂內,莊曉夢扭過頭看向律師,並問道:“我哥這件案子是不是沒辦法解決了?”。
律師雙眼目視著前方,思忖了片刻才回道:“莊小姐,放心吧!我做律師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案子,什麼樣的人都見過,莊醫生的案件雖然比較複雜,但還沒到萬念俱灰的地步!你應該相信法律,相信正義,相信我。”。
律師篤定的言語彷彿給了莊曉夢一記定心劑,她聽著律師充滿自信的回答,湮滅的希望之火頓時燃燒起來。她說:“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了。雖然在商業界混跡了這麼多年,但其實我對於法律上的東西根本就不大懂。我一直都覺得人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也許一切麻煩就會迎刃而解,從未想過這世間還有如此複雜的東西。”。
那律師笑了笑,然後淡淡地說道:“這個世界,最複雜的就是人心。權利和慾望就像一頭野獸,可侵吞一切。但黑夜再長,也終有黎明到來的時候,而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儘量讓黎明不要來得太晚。”。
律師將莊曉夢送回林樾歸家中,便又離開了。莊曉夢站在門前,按下門鈴,很快阿姨就前來給她開門。然而,在進門之時,莊曉夢見阿姨神色慌張,似乎有什麼她不可控的事情正發生在她身上。